,曲水流觞会友人,纵横捭阖论英雄。旧时宴席文化中的座次、礼仪、氛围无一不精细考究。
反倒是在近代与西方融合后,才出现程序上的简化,不过有些东西却始终未变,比如潜藏在宴饮之欢下的世故。
踩着最后的时间点,谢熔赴宴。
原本统筹交错,正在低声商谈的客人们不约而同地转过目光,注视着那道身影。
谢熔刚结束港式的签约宴,匆匆而来,精心搭理的发丝偏商务性质的硬朗,西装挺括修身,步态从容。被万众瞩目着簇拥着,谢熔习以为常。
梁秋野没有邀请函,也不是餐厅的工作人员,原本没有资格入内,但陆为岩转告梁秋野宴会餐饮请的厨师手艺不错,可以到场玩玩。
梁秋野并不知道这是否是谢熔的授意,他已经与谢熔中断了所有联系,整整五日,但他的脑子每寸空隙都被谢熔田满了。
那种情绪是满杯的水,在别离后的每分每秒,都有一滴缓缓注入其中,却因为张力作用迟迟没有溢出,不知道哪一滴会涨破“薄膜”
。
谢熔阔步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二楼的东侧有个半圆形的小花厅,被帷幕隔着,半隐半现,下面的人瞧不见内中情景,但由上往下却可观全局。
布置会场时,服务人员们打趣这位置简直就是隐形主家席位,寻常宴会多是利益互补的寻常交涉,在场各位都是精英。不知道这场盛大宴会,谁会坐在这里力压众人。
梁秋野却早知道,坐在这里的人只可能是谢熔。
黄花梨圆背后交椅,材质细腻,香气袭人,触感温润,这“头把交椅”
是权利尊位的象征。中间摆放整套精美茶具,对面是稍逊一筹的红木雕椅。
在场宾客抬头望着谢熔的背影,揣度着自己的筹码是否有机会入局。
谢家牵头的项目是个肥差,国字当头,据说有红头文件保驾护航。如果能投上一笔,赢了身家翻倍还能混个美名,输了还有谢家兜底,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但是想要得到谢家认同并非易事。
谢熔在踏上最后的阶梯时,忽地朝左侧瞥了一眼,浮光掠影,不知将施舍给了哪位幸运儿。
难道是某种暗示?
这个细微动作顿时引起客人们低声细碎的讨论,他们想要捕捉道一缕蛛丝马迹,如果谢熔有意,他们的胜算会更大。
“哗啦——”
那杯被百味情绪灌满的水杯终于溢出了,就在梁秋野与谢熔目光相交的刹那。
梁秋野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谢熔,想要嗅到他身上的熟悉味道,也想要碰触到他的温度。
“那才是谢熔。”
耳畔忽地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你有什么资格靠近他。”
梁秋野蹙眉,转身看到衣冠楚楚的赵鸣。
赵家作为宴会的组织者,开场前便已经上台主持,说了些许暖场的客套话,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可此时的赵鸣已经丢掉温润优雅,尖酸刻薄地品评梁秋野。
一个山村里的野小子,没有见过大世面,这种级别的晚宴,梁秋野连做服务生都不够资格。不过就是运气好些,得了谢熔的青眼。
“你知道谢熔背景吗?”
赵鸣迫近,压低声音,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对梁秋野讨伐道,“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玩意?”
赵鸣这话显然将自己和谢熔划为同类人。
赵鸣初见谢熔是在赵晋辉的生日宴上。
谢熔应邀前来,虽为宾客,他的年纪虽然年轻,但气势丝毫不逊赵家大家长。
那时的谢家与赵家因为生意场的事情产生了嫌隙。
赵晋辉是实打实从商战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胜利者,他看不惯那些腐朽的世家仗着百年积累的资源压他一头,总是与谢家对着干。
听闻谢家以医传家,赵晋辉就扶持与之敌对的王家。谢家联合商会准备开辟借港入海的通道,赵晋辉就携资本砸向港市,从中夺取资源。
这种挑衅的举动最终惹恼了谢熔。
“海陆工程即将落地,你如果想要随意搅弄,我不介意和你先分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