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深处。
夜烬明带着越小枫回返。
而听到外面动静,隐藏在内的背九命连忙现身,显然他也一直在等。
而当看到夜烬明身后越小枫那毫发无损的身影时,他那双阅尽生死、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小枫——你没事吧?“背九命声音有些发紧,平日里的沉稳冷静在此刻微微瓦解,问出口时,已大步上前。
“阿公——“
越小枫原本还在强撑着的勇气,可一抬眼看到背九命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所有逞强瞬间溃散。
她鼻一酸,想也没想便扑了上去,“我、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呜……“
背九命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摸了摸越小枫的脑袋,“嗯,阿公在,不怕了,回来就好。“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卷落叶的沙沙声,与越小枫渐渐平复的啜泣。
夜烬明靠在一旁老树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未出声打扰等祖孙二人情绪稍定,才上前半步,开口打破沉默。
“前辈,小枫姑娘已安然带回。但未免生变,此地对你们而言,怕是不宜再居了。“
背九命闻言,松开仍黏在他袖口不肯完全松手的越小枫,抬眼深深看了夜烬明一眼,随后缓缓点头。
“老朽明白。“背九命转头扫过这方院落,虽然回忆满满,但若留连此处,非但自己再陷险境,只怕还会连累小枫,“我们会尽快寻一处最隐秘的地方退隐。“
他朝夜烬明拱手,再度郑重致谢:“此番,多谢了。“
“前辈已经谢过了。”
夜烬明回了一礼,随后开口提醒道,“如此,那我便不扰二位叙旧了。若有需要,可随时捏碎我送你们的玉牌联系。“
背九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夜烬明随后摆了摆手,月白身影一晃,已没入一闪而过的紫色空间裂痕,只留一缕极淡的紫金光晕,证明他曾来过。
背九命低头看孙女还红着的鼻尖,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粉发:“走吧,先收拾东西。“
“嗯!“越小枫用力点头,“阿公,我们要去哪里啊?”
背九命则是一脸深不可测的模样,“放心吧,都说狡兔三窿,但你阿公可不止三窿。”
越小枫:……
(这是什么好骄傲的事吗?)
…………
黑夷族军营大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破军独魁高踞主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越小枫被救走,八津蛮重伤——这不仅是折损颜面,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对方显然没将黑夷族放在眼里,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简直猖狂至极!
“传令——”
破军独魁霍然起身,声音嘶哑中带着压抑的暴怒。
然而,就在破军独魁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漫天蓝色花瓣飘飞而入,竟是人形师到访。
人形师目光在帐内狼藉与破军独魁阴沉的脸上微微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贵族之长已遗恨傲峰之上,人形师来通知,以及表达吾深切哀恸之意。”
他略作停顿,手中蓝玫瑰轻轻一转,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沉重:
死寂。
帐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几名尚未退出的部将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族长……死了?毘非笑,就这样……死了?
破军独魁放在石案上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人形师,试图从那张银面具下,分辨此言真伪。
(死了……毘非笑死了!)
(那黑夷族的未来,属于我破军独魁的时代……来了!)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
如今看来,什么越小枫,什么夜烬明,什么和六祸苍龙虚与委蛇的合作……
在族长之位、族中大权面前,统统变得微不足道!
若非帐中还有外人,若非毘非笑到底也是黑夷族名义上的大族长,他此刻真想放声大笑,痛饮三天三夜!
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破军独魁面色一沉,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