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宾大殿内雕梁画栋,紫铜兽炉里燃着上等的龙涎香。
案几上摆满了各色灵珍异果,最显眼的便是摆在姜夜瑶面前的一方玉匣,匣中封存着一条缩微的小型极品灵脉,正散发着浓郁的灵雾。
赵天启坐在姜夜瑶下首,眼神黏在她脸上,半点也移不开。
「三姑娘,」赵天启端起桌上的夜光杯,站起身敬酒,声音都在打晃:「古人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今日得见姑娘,在下才知何为……何为秀色可餐!」
姜夜瑶端起茶盏,掩去唇角的嘲意,轻声道:「赵少主文采斐然。」
赵天启受到夸赞,面色潮红,仰头就要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酒杯递到嘴边,手腕一抖,大半杯碧绿的酒液全泼在了胸前的锦袍上,甚至顺着衣领灌进了脖子里。
「哎呀!」
赵天启慌忙放下酒杯,用宽大的袖子去擦拭胸口,结果衣袖扫翻了旁边的玉碟,几枚灵果骨碌碌滚下桌案,摔得稀烂。
姜糖低着头,一口灵茶刚含进嘴里,险些当场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姜夜瑶侧过身,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温声责备:「没规矩的东西,喝口茶也能呛着,退下去。」
姜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殿角的柱子后,把脸死死埋在袖子里,无声地笑得眼泪直流。
主座上的太上长老面色黑如锅底,重重将象牙筷拍在桌上:「天启,坐下,休得失仪!」
赵天启这才如梦初醒,满面羞惭地坐回椅子上,把头埋得极低。
姜夜瑶神色自若地放下茶盏,指尖拂过玉匣边缘:「太上长老,贵宗的诚意,我已然看到了,只是这十条极品灵脉非同小可,不知赵少主打算何时将余下的九条送往姜城?」
太上长老眼皮一跳,乾枯的指甲嵌进掌心,强笑道:「三姑娘放心,只要婚事定下,莫说是九条灵脉,便是苍梧宗半壁江山,也全当聘礼送去。」
宴席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中散去。
入夜,后山幽静的宾客院落被薄雾笼罩。
苍梧宗主峰密室之内,烛火幽暗。
赵天启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袍,跪在蒲团上,神情依旧有些恍惚:「母亲,那姜姑娘……真如仙子一般,儿子若是能娶到她,便是死也值了。」
「啪!」
太上长老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打得赵天启嘴角溢出血渍。
「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女人的皮囊就把你的魂勾走了!」
老妇脸色阴鸷得可怕,眼底泛着森寒的光芒:「老身今日以神识探查过,她确实只有天仙境修为,但她骨子里那种气度,绝非普通天仙境能有。」
赵天启捂着脸,讷讷道:「她是姜城的嫡系,气度自然不凡……」
「蠢货!」
太上长老冷笑一声,袖中滑出一枚泛着浓郁死寂黑芒的三角阵旗:「姜城那群老怪物把她放出来,本身就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能再按原计划慢慢消磨了。」
赵天启看着那枚散发着刺骨寒意的阵旗,身子抖了抖:「母亲的意思是……」
「求亲本就是引线,」太上长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嗜血的光泽:「神域那位大人的耐心有限,原本想等她进了后山再动手,既然她贪图灵脉,明夜便在她的茶汤里下化功散。」
老妇站起身,黑袍在昏暗的密室中展开,犹如一只巨大的夜枭:「计划提前,明晚子时,将她送入后山血煞阵眼,抽取血脉,祭祀破界之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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