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字在幽暗的河床底明明灭灭。
姜雷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抬手将玉简收入怀中。
长虹划破东境上空厚重的阴霾,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气,稳稳落在姜城东门的青石板上。
守门的修士还没来得及行礼,姜雷便已大步跨过门槛,肩头趴着那只正在打瞌睡的雷麟幼兽,径直朝后山走去。
万灵神木下,巨大的露天长桌已经摆满,各色玉盘珍馐散发着诱人的灵气。
姜怡宁倚在主位的紫藤软榻上,目光在长子残破的重铠上停留了一瞬。
「回来了。」
姜雷单膝跪地,双手将那枚沾着泥污的玉简呈过头顶。
「母亲,东境六处锚点已全部拔除,这是在暗河底找到的。」
姜怡宁抬手一招,玉简稳稳落入掌心,血色字迹再次浮现。
战连城刚端起一坛玉露琼浆,听到这话,酒坛子重重砸在桌面上,震的盘子里的烤灵兽排跟着跳了跳。
「第七把钥匙,在雷麟一族的骨血之中?」
「帝玄清这老狗,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这什么劳什子钥匙,难不成还要抽乾这小毛球的血?」
谢无妄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柄银制割肉刀,冷笑着呛了一句。
「闭上你的乌鸦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战连城猛的站起身,袖子撸到手肘。
「谢无妄你找打是不是,老子关心大宝的灵兽怎么了?」
姜怡宁指尖微吐出一缕混沌之气,那枚造化道则凝聚的玉简瞬间化作一滩粉末,随风散去。
「行了,都消停点。」
她站起身,走到姜雷面前,温润的神木本源顺着掌心渡入他崩裂的经脉,抚平那些翻腾的煞气。
「帝玄清已死,他的钥匙再多,也开不了任何门了。」
「去洗洗换身衣服,准备吃饭。」
姜雷应了一声,刚站起身,一柄带着寒霜的剑鞘便横在了他面前。
姬凌霄一言不发的接过他背后的阔剑,指腹抚过剑刃上被煞气腐蚀出的细小豁口,转身走向一旁的洗剑池。
姜雷垂首抱拳。
「多谢剑尊。」
姬凌霄没有回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鲛绡,沾着池水,一点点擦拭着剑身上的血污。
姜雷转身走向偏殿,路过谢无妄身边时,一瓶羊脂玉瓶被不轻不重的砸进他怀里。
姜雷下意识接住。
「这是什么?」
谢无妄别过脸去,手里那柄银刀把盘子里的灵果戳的稀烂,脖颈上的堕仙纹路却红的发烫。
「毒药,毒死你这个只知道硬抗的蠢货。」
「连个暗河煞气都能弄的一身伤,不过如此。」
姜雷拔开瓶塞,浓郁的疗伤丹香气扑鼻而来,他握紧玉瓶,低声说了一句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