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神宫。杀帝玄清。」
八个字,说得跟「我去买壶酒」一样随便。
「你连神宫的大门都摸不到。」姜怡宁咳了一声,血沫沾在嘴角,她随手用袖子擦掉。
百里长风没吭声,但也没收回那句话。
云中策盘腿坐在一旁,蒙着白绫的脸朝天仰了一会儿。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那把紫金算盘,手指拨弄算珠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脆。
「还有一个地方。」
他停下手指,转向姜怡宁:「乱星海。」
谢无妄猛地抬头。
云中策没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玄天界最凶的禁地,天道法则都触及不到的混乱空间。传闻最深处有一滴『星辰泪』,上古星辰陨落时凝成的东西,能屏蔽一切天机,洗涤神魂。」
他蹲下身,捏住姜怡宁冰凉的指尖。
那张总是挂着散漫笑意的脸,此刻一点笑也没有。
「找到星辰泪,就能暂时切断帝玄清的感知。保你,也保你气海里……不该被牵连的东西。」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只有姜怡宁听得清。
姜怡宁闭上眼,感受着气海里那条还在收紧的黑色锁链。
两息之后,她睁开眼。
「去。立刻走。」
话音刚落,蛮荒部落外围的天幕被撕开一道口子。
战鼓声滚过来的时候,两艘黄金战舰已经从虚空裂缝里探出了舰首。
舰头站着两名暗金铠甲的神将,半步仙尊的威压像实体一样砸下来,蛮荒部落外围的几棵古树被压得树冠贴地。
云中策摺扇一合,脸上的凝重反倒褪了几分,露出点苦笑:「两个半步仙尊,十万精锐。帝玄清今晚是要把锅端了。」
「兵分两路。」
姜怡宁撑着谢无妄的手臂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稳住。
紫金长袍被夜风灌满,在身后翻卷。
她看向战连城和云中策。
「战连城,带蛮荒部落配合云中策的阵法守这里。声势越大越好,把神宫的视线全压在你们身上。」
「不行!」战连城跳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老子要跟着你!那什么乱星海听着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不带肉盾进去……」
「你若跟着我,十万大军顺着追进乱星海,谁都活不成。」
姜怡宁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战连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双眼睛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使劲搓了两把脸,最后大步走上前,张开那双能抡碎山头的胳膊,把姜怡宁整个人箍进怀里。
抱得太用力,姜怡宁都能听见他肋骨「咯吱」响。
「女人。」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鼻音重得走了调。
「老子……老子不会说好听的话,就一句。」
他吸了口气,腮帮子鼓了鼓。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老子就把那什么乱星海给你翻个底朝天,把你的魂拽回来。」
姜怡宁抬手拍了拍他宽得像堵墙的后背。
没说话,拍了三下,力道很轻。
战连城松开手,退后两步,拿拳头擂了一下自己胸口,转过身,大步往部落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