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早上,姜怡宁推开房门,发现门口的矮几上搁了一碗热粥。
粥里放了三颗红枣,熬得浓稠,上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灵气。
没有帖子,没有署名。
谢无妄从隔壁探出脑袋,盯着那碗粥看了两息,满脸写着四个字: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放的?」
「老子像是会熬粥的人?」
姜怡宁端起碗嗅了一下,红枣粥,滋养气血,药性温和,对孕期经脉稳固有好处。
她喝了。
第二天是一双棉底履鞋,垫了药草暖绒,尺码分毫不差。
第三天是一盏小巧的灵火暖炉,燃的是上品灵石粉调过的慢火,搁在床头能暖一整夜。
从头到尾没有帖子,没有署名,更没有附赠什么画了歪树的摺扇。
但姜怡宁每天在工坊修阵的时候,桌角总会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灵泉茶,她从来没看见是谁放的。
「云中策的手段越来越阴了。」
谢无妄歪在书架后面的老位置上,手里又倒着拿了本书,嘴巴嚼着一块干肉,目光阴沉沉地盯着门口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你怎么知道是他。」
「这破地方除了他还有谁闲得没事给你端茶倒水?」
「也许是钱庸。」
「钱庸连你喝什么温度的茶都知道?」
姜怡宁低头看了一眼茶杯,七分热度,正是她习惯的温度。
她没接这个话头,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谢无妄把书拍在桌上。
这天傍晚,天衍城主府的方向突然升起一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贯穿云层,携带着一股让整座城池的修士头皮发麻的法则威压,直冲天际。
姜怡宁正在回客栈的路上,脚步一顿。
万灵神木在丹田里猛地往内收拢,紫金枝叶将小腹裹了个严严实实。
谢无妄已经挡在了她前面,左手凝出半成形的寂灭黑刃,暗紫色的眼眸死盯着光柱的方向。
「神宫的法旨。」
云中策从侧巷快步走过来,玄色战袍换回了身上,手里的阵盘嗡嗡作响。
他脸上那点闲散劲全不见了,一双桃花眼冷得像两颗打磨过的玉石。
「帝玄清的亲谕,刚传入城主府,我的人抄了一份出来。」
他将一张符纸递给姜怡宁。
法旨上只有两行字。
全界通缉,凡携带异种法则入境之偷渡者,见之即杀,纳其灵骨者赏金仙丹一枚。
凡窝藏包庇者,满门抄斩。
谢无妄扫了一眼符纸,嗤笑了一声。
「老子在玄天界杀了他七个人,他倒好意思只悬赏一枚金仙丹。」
「这道法旨明面上说的是异种法则偷渡者,实际上是冲着万灵神木来的。」
云中策的声音压得很低,跟平时哄人的调子判若两人,「帝玄清找破界之钥找了上万年,这次神将被灭的消息传回神宫,他一定已经确认万灵神木在天衍城附近。」
「那怎么办?跑?」
谢无妄扭过头看姜怡宁,语气里带着一股顺理成章的痞劲。
「你说个方向,老子带你杀出去。」
「杀出去?」
云中策走到他对面,双手抱在胸前,「天衍城七个出口,每一个出口的守军都换成了城主府的人。法旨一下,所有进出城的修士都要接受照魂镜核验,你带着她冲关,跟举着灯笼告诉神宫的人『我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你有更好的办法?」
「有。」
云中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身份简,指尖一弹,玉简表面浮出一行光字。
天衍商会三等供奉,玄虚子,本地修士,木系灵根,洞虚境初期。
「我给她做了身份,三等供奉的品级不高不低,在天衍城有上千人用这个头衔,混在里面最不起眼。」
谢无妄盯着那枚玉简看了三息,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