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家卖酸浆的铺子刚开门,本座顺手买了一碗。」他迈步走进来,将瓷碗往桌上一放,神色间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别扭,「无妄海出来的人都受不住这边的燥气,尝尝,败火。」
姜怡宁迅速将手收回袖中,平复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抬眸看他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谢无妄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清她面容的刹那骤然收敛。
他几步跨到床前,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直接将手伸向她的脉门。
「怎么回事?神域那些狗东西留了暗劲在你体内?」
姜怡宁身形微侧,敏捷地避开了他的手掌。
谢无妄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微曲,掌心抓了空。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谢无妄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了下去,暗紫色的毒纹在冷白的脖颈处若隐若现,周身的懒散被一股逼人的寒意彻底取代。
「你在躲我?」他语调极低,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没有。」姜怡宁移开视线,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只是刚收功,气息不稳,不宜接触外力。」
「气息不稳?」谢无妄冷笑一声,高大的身躯骤然倾压而下。
他根本不容她反抗,一把扣住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带着霸道的力道,强迫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谢无妄身上清冽的酒气与淡淡的冷香将她整个人笼罩。
「姜怡宁,你骗鬼呢?」他低头盯着她清澈却疏离的眼眸,咬着牙道,「刚才在巷子里面对神将你都没白过脸,现在躲本座躲得跟见了瘟神一样,老子是能吃了你,还是能毒死你?」
姜怡宁看着他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焦躁与恼怒,原本紧绷的心弦莫名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嘴上天天喊着想死,嫌活着麻烦,可每一次面对危险,他总是下意识挡在最前头。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极轻地开口问了一句。
「谢无妄,如果有一天,我身上惹来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会拖着你一起万劫不复,你会逃吗?」
谢无妄被问得一怔。
他看着她苍白唇色下那一抹认真的神色,扣在她下巴上的力道缓缓松了半分,眼底的暴戾化作一声低哑的冷笑。
「天大的麻烦?」他俯下身,薄唇带着冰凉的气息,惩罚般地在她泛白的唇角狠狠咬了一口。
尖锐的刺痛让姜怡宁轻吸了一口气。
谢无妄抬起头,拇指恶狠狠地擦过她唇边的一点水光,眼神狂妄得不可一世。
「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身上多带个麻烦?就算玄天神宫那位仙帝亲自下界,本座也能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给你垫脚,你少在这胡思乱想。」
他松开手,端起桌上微凉的酸梅汤,强硬地塞进她掌心里。
「喝了,喝完收拾东西,天亮启程去天衍城。」
姜怡宁捧着微凉的瓷碗,垂眸看着碗中晃动的红色浆液,低声应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