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淡淡吐出一个字。
两名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巷弄,瞬间没了踪影。
姜怡宁回头看了一眼,谢无妄已经重新换上了那副百无聊赖的神色,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只蚊蝇。
两人穿过街道,走进一家挂着残破兽皮的客栈。
客栈大堂内光线昏暗,姜怡宁走到柜台前,将两块仙晶放在木台上。
「掌柜,打听点事。」
乾瘦的店夥计眼疾手快地将仙晶收进袖里,堆起满脸笑纹。
「客官想问什么?只要这碎星渊有的消息,小的知无不言。」
「玄天界如今是何局面?神域那边可有大动静?」
夥计听到神域两个字,脸色微变,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圈,才压低嗓门。
「客官是刚出关不久吧?在玄天界,谁敢大声议论神域那位?」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极轻。
「玄天神宫那位帝玄清帝尊,早在万年前便已登临绝顶,是整界唯一的道祖级存在,传闻帝尊近来在全界大肆搜寻『破界之钥』,上个月仅因一座古城藏匿了半块残玉,整座城千万修士一夜之间全被神将抹平了……」
姜怡宁垂在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破界之钥。
为了找这件东西,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尊把下界当成随意收割的牧场,震碎界域通道,让梵尘心粉身碎骨,让她的孩子们散落各方。
滔天的怒火在胸口翻涌,气海内的神木枝叶也随之剧烈摇曳。
一只微凉的大手忽然搭在她的肩上。
谢无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惯有的慵懒与冷意。
「打听完了就走,在这听些嚼舌根的废话,不嫌耳朵疼?」
姜怡宁平复下心绪,迈步走出客栈。
「去黑市,买星图。」
碎星渊的黑市开在庞大的地下溶洞内,来往修士摩肩接踵。
姜怡宁刚穿过几处摊位,前方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十余名身披暗金重甲丶手持长矛的神域守卫正沿街排查,手中的照魂镜泛着森白光芒。
照魂镜对神木本源与外域气息极敏感,光芒转眼就要扫向这个方向。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扣住姜怡宁的手腕,将她扯进旁边一条逼仄阴暗的窄巷中。
谢无妄的高大身躯随即覆了上来,将她挡在身前与石壁之间。
玄黑色的长袍随手扬起,布下一层隔绝一切生机的屏障。
巷子窄得仅容一人侧身。
姜怡宁背靠着冰凉的石墙,身前则是他温热紧实的胸膛。
谢无妄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带着清淡酒气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颈窝。
「别乱动。」
他压低了嗓音,胸腔随着语调微微震颤。
「神域那些爪牙鼻子灵得很,漏出半点破绽,就得引来一大群。」
姜怡宁被他圈在狭小的方寸之地。
街巷外守卫沉重的步伐与阵盘嗡鸣声缓缓靠近,又逐渐远去。
在这逼仄昏暗的角落里,两人的距离近得毫无间隙。
谢无妄的心跳透过薄薄的布料,沉稳而清晰地敲击着姜怡宁的感知。
姜怡宁没有推开他,只是偏过头,指尖漫不经心地从他腰侧的布料上划过。
谢无妄的身子骤然紧绷,呼吸也随之乱了半分。
他低下头,狭长的眼眸在暗处泛着幽光,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姜怡宁,你是不是真觉得本座拿你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