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谢无妄重新握住那把粗糙的船桨,立在船头。
属于半圣之上的毁灭气息顺着他的手臂,毫无保留地压入桨身。
「你若骗我,我把你和这根藤一起剁碎了喂鱼。」
姜怡宁背靠船舱滑坐下来,捂着胸口喘气:「你若半路把我扔进海里,我死前绝对先把你的毒彻底放开。」
「罗嗦。」
谢无妄双手握桨,往下劈砸。
黑色的海面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击劈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半空中砸下的暗红锁链撞上桨锋所带起的罡气,接连碎成漫天光屑,连点声响都没留下。
孤舟顺着劈开的深沟,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前方的浓雾。
后方的巨浪合拢,神域的法则威压被彻底隔绝在黑海之外。
姜怡宁收回细藤,闭上眼,靠着船舱盘腿坐好,开始强行调息。
谢无妄不知从哪又摸出只酒壶,靠在船尾,一边喝酒一边盯着她看。
「你就打算用这种乌龟爬的速度慢慢磨?」
姜怡宁连眼皮都没掀:「我现在的灵力,都不够给你塞牙缝。」
「那便搞快点。」
「嫌慢,你可以把这片海的破法则全改了。」
谢无妄仰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我若有这通天的本事,早就把自己送走了,还用得着在这破船上熬?」
姜怡宁睁开眼,目光在他敞开的衣襟和暗紫纹路上扫过。
「你天天念叨着想死?」
「活着太麻烦。」
「那你还怕毒发?」
谢无妄把酒壶搁在膝盖上,指腹摩挲着壶身,答得理直气壮:「怕疼,和想不想死,这是两码事。」
这话接得太顺,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无数遍。
姜怡宁没再接茬,专心引导周围那种粘稠的力量去冲刷经脉。
旧的灵力在冲刷中一点点剥落丶碎裂,新汲取的力量沿着经脉沉入气海。
万灵神木那些黯淡的紫金藤叶,终于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浓雾越压越低,周围静得只剩水声。
突然,前方极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咚——」
谢无妄握桨的手悬在半空。
他偏过头,侧耳听了片刻,嘴角的懒散收敛了几分。
「恢复快些。」
姜怡宁停下调息,望向浓雾深处:「前面有什么?」
「有人在等你。」
「来收我的命?」
谢无妄重新把桨插进水里,用力划动,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也可能,是来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