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散……」
姜怡宁疯了一样催动万灵神木,精纯的生机化作绿色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那片虚无之中。
她捧住他那张已经看不真切的脸,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带着情欲的吻,而是她最本能的给予。
她将自己凝元境的紫金气血,将自己刚刚领悟的混沌法则,将自己神木中最本源的生机,毫无保留地送入他的唇齿之间。
她想用自己的一切,去填补他正在流逝的生命。
梵尘心没有拒绝她的给予。
他只是在那些磅礴的生机涌入的瞬间,用最后一缕神念,将它们全部分流。
一道最精纯的木气,顺着母女血藤,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城外姜四月的体内,稳住了孩子因惊吓而紊乱的狐息。
剩下的所有生机,则化作一场温润的甘霖,洒向了城中每一处角落,治愈着那些在动乱中受伤的百姓与武者。
他将她的爱,分给了众生。
城门外,姜四月严格遵守着娘亲的命令,紧紧收拢着自己的九条尾巴,只是抱着怀里的火灵隼,一动不动地看着城内的方向。
当那股熟悉的丶带着娘亲味道的暖流包裹住自己时,小丫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梵叔叔……」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小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梵尘心在火海中感应到了孩子的平安,感应到了她没有释放一丝狐血,他那即将消散的元神,终于露出了最后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可以……安心离开了。
「梵尘心!」
姜怡宁察觉到了生机的流逝,她猛地退开,双手捧住他的脸,眼底满是慌乱。
「你看着我!不准睡过去!」
她从储物袋里疯狂地掏出各种丹药,修脉丹丶养魂丹丶生骨丹……她甚至试图重新点燃那盏已经彻底暗淡的问心佛灯。
可无论她做什么,怀中的那片虚无,依旧在不停地消散。
直到问心佛灯的最后一丝残焰「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直到她再也感受不到共业莲传来任何回应。
直到怀中那具虚幻的身体,彻底化作了一枚暗金色的舍利,和一捧温热的白灰,从她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只剩那串她送他的旧佛珠,还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一切,都安静了。
姜怡宁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怔怔地跪坐在原地,双手捧着那枚舍利和那捧骨灰,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城中的欢呼声与劫后余生的哭泣声遥遥传来,却像是隔着另一个世界。
楼霄天拔回霸王枪,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后,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云霁也收回了长剑,沉默地站在另一侧,他从未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姜怡宁。
天空之上,火势消散后留下的界域缝隙中,一道宏大的佛光穿透而入。
法寂首座带着数名大雷音寺的长老,跨界而来。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天荒城,最终目光落在了姜怡宁怀中的那枚舍利之上。
他掐指推演片刻,眉宇间的悲悯更甚,最终双手合十,对着那枚舍利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法寂的声音庄严而肃穆,响彻在北城门前。
「贫僧已验明,大雷音寺弟子梵尘心,其佛骨丶元神丶命灯,已尽数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姜怡宁,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只有佛门的规矩与威严。
「梵尘心已身死道消,舍利应当归还大雷音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