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脚慢,没赶上封城前的车。」
老驿卒咳了两声,「大小姐别出来,韩副统领让弩手守着门。」
「你躲进马厩,别靠近院墙。」
楚凌霜将城主副令压入断线,「驿铃响时也不要探头。」
木拐杖拖过碎石,院外很快安静下来。
姜怡宁将两根魔藤送进地底,楼霄天用枪内剩余的青木气补住第一处断口,楚凌霜则把副令嵌进第二处裂缝。
裴云霁刻下丹药枯纹,梵尘心以佛光照出受控血线,三幅影像沿旧铜线送向东市驿铃。
楼霄天守在窗边,枪尖忽然挑落一枚从屋檐滑下的血香:「有人用引血香查房间,落点靠近四月住处。」
梵尘心已经起身,黑刀仍留在鞘内:「我去抓人。」
「别露佛息。」
姜怡宁递给他一根紫金细藤,「沿藤下墙,抓住以后别伤经脉,让人回去送句话。」
梵尘心接过藤蔓:「送什么?」
「枯血丹里有抽髓活阵,韩阙的儿子今晚若再服一颗,明日便会被祖堂抽走一成血髓。」
梵尘心翻上后窗,衣袖擦过她肩侧,姜怡宁抬手替他压住松开的袖口:「左手别碰墙,药布才换过。」
他低头瞧了瞧她按在袖边的手:「我很快回来。」
「我等消息,不等你逞强。」
梵尘心应下,顺着紫金藤落入西侧暗巷。
姜四月抱着火灵隼从内室探头:「娘亲,外面的人会为了血晶抓四月吗?」
姜怡宁把她抱到桌边,让孩子瞧清公文上的挟持二字:「有人信告示,也有人只看赏金,你无需分辨,别离开娘亲和锤子姐姐。」
「梵叔叔离开了。」
「他去送话,很快便回。」
火灵隼抬头叫了一声,姜四月摸摸它刚长出绒毛的尾部:「大红鸡也不能去,你飞起来一眼就会被认出。」
旧驿铃终于响起,铜声越过水渠传到东市,又由药铺丶车行和商会门前的传讯盘接力送向城中。
楚凌霜对着副令开口:「天荒城诸位听清,韩阙发布的悬赏缺少城主总印,商会兑付印取自废模,城库无权支付此赏。」
东市先传来商会管事的回应:「旧印已于两年前作废,百万悬赏与本会无关,持令领赏者需先到议事堂核验。」
裴云霁把枯纹影像送入铜线:「悬赏箭内留有裴家枯血丹药渣,丹中藏有抽髓活阵,仍在服药的旁支可以剖丹自验。」
街巷先安静了几息,紧接着便传来瓷瓶破碎声。
「我的丹里也有灰线!」
「祖堂说这是续脉纹,为何连着抽髓阵?」
「先验药,再谈抓人!」
北城阵光压低,韩阙出现在城楼高台上,手中握着城防血令:「丹药真伪可由城中药师核验,姜怡宁反吞祖堂血池却有主墓投影为证。」
楚凌霜跨到院门内侧:「韩叔,把城主总印拿出来。」
韩阙没有接这个称呼:「大小姐受外人蒙骗,请退到城防军一侧。」
「我问你,总印在哪里?」
韩阙握令的手停在腰前:「城主闭关,城防遇险时,副统领可封闭城门两刻钟。」
「你有权封路,无权拿城库替裴家作保。」
楚凌霜提起重锤,「把阵撤了,我请药师救你儿子。」
「祖血枯病只有裴家药殿能治。」
姜怡宁隔着院墙道:「裴鹤年若真能治,为何枯纹已经爬进药心?」
高台沉默下来,韩阙的手压住腰间药囊,药囊内传出瓷瓶相碰的轻响。
梵尘心从西墙翻回院中,左手药布未添新血:「送香的人已经放走,韩阙听完传话,只问活阵纹能否拔除。」
姜怡宁收回藤蔓:「你如何回答?」
「我说能不能救,要看他今晚肯不肯停药。」
韩阙从城楼望向北驿,腰间药囊被他取下,又放回原处:「姜怡宁善改阵纹,同行佛修也已破戒,明日午时在西城广场请佛门法相核验。」
楚凌霜抬锤指向高台:「别拿明日拖时间,你儿子今晚还吃不吃药?」
韩阙没有答她,只向城防军下令:「北驿弩阵保留,悬赏暂停兑付,枯血丹送交城主府药房查验。」
梵尘心袖中的旧佛珠忽然发热,暗金佛光从珠缝透出,直指西城方向。
他抬头望向城外升起的金纹:「韩阙没有等到明日,大雷音寺的人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