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霁取出祖骨,隔着剑鞘贴近池边阵槽,手背祖纹映出密集银线:「裴氏后加了四层剥灵阵,假髓是第一层,池底枯根为第二层,石柱和墓顶还藏着两层。」
梵尘心将黑刀压低,佛光贴着墓砖铺开,十二条细线从姜怡宁原先站立之处穿过:「池边每隔六步便有一处引血位,你留在刀光以内,我只照阵,不碰银叶。」
「用不着守得这么近。」
姜怡宁瞥过他还没长好的掌伤:「你的佛骨才裂过,照出阵线便收力,别等我腾出手收拾你。」
楼霄天把霸王枪刺入石缝,青木气沿枪杆沉进地下,池底枯根受到同源力量安抚,刺向藤蔓的钩索退回泥血:「它们六息收缩一轮,我能托住半个时辰。」
「撑不住便报数,少拿本源补时间。」
姜怡宁控制魔藤绕过阵扣,分别碰上三滴真髓。
青髓里传出兽吼,赤髓现出展翼火鸟,金髓中蜷着一头独角幼兽,三路生机沿藤尖进入万灵神木,第三条祖根舒展开来,其余幼根仍封在雾障里。
「真髓已经认出神木,取髓以前要先拆四颗阵珠。」
姜怡宁收回藤蔓:「谁也不准下池,先找墓顶和石柱的控制扣。」
楚凌霜已经绕到墓室西侧,她用锤柄敲过塌墙,听准空腔位置,一锤砸穿山壁,大片断石滚落,露出半截灰白船脊。
残舟斜插在山腹深处,船首折断,外壳遍布灼孔,剩余骨架仍有数百丈长,三道保存完好的阵槽藏在船脊下方。
岑烬转动军旗,玄甲守军从石堆里拖出断裂舟板:「这是护界军最后一艘跨界古舟,船脊取自虚空星兽,原有三十六道阵槽,如今仅剩三道可用。」
裴云霁跃上残舟,用剑鞘扫开石屑:「第一道抵挡虚空压力,第二道护住船脊,第三道负责定位,界标已经被人挖走。」
姜怡宁走到第三道阵槽前,指腹沿纹路查过一圈,槽底的折转结构与沧澜界跨界仙舟相合,只缺承载界标的星图骨板。
姜四月没有离开护阵,她指着船脊问:「娘亲,船里面有人叫四月,他们一直说回不了家。」
姜怡宁回到女儿身边,木气先查过她的掌心和气海:「有没有头疼,叶子有没有拉你过去?」
「没有,几个小孩子在哭,他们不让四月一个人碰船。」
姜四月抬起手:「娘亲陪四月一起,可以吗?」
姜怡宁在母女手腕间系上一根紫金细藤,又让楚凌霜守住两人后背,这才握住姜四月的手,陪她按上灰白骨壳。
九尾狐息沿古舟残纹游走,万灵神木深处四片沉睡幼叶动了两下,船舱里的哭声随之散去,共鸣最终停在空间定位槽。
岑烬把残旗铺上船脊:「古舟曾转移神木守军和战乱幼童,裴家先祖截断归界阵槽,抢走神木主枝,后舱里的孩子没能离开。」
楚凌霜握住锤柄,手背绷出筋络:「裴家的族谱把抢来的树写成捡来的残枝,连一船孩子也敢抹掉。」
姜怡宁让魔藤钻入断舱,从灰烬里卷出星图骨板:「帐留到出去以后算,古舟要修,界标要补,驱动它还缺什么?」
裴云霁检查骨板边缘的三处接口:「星兽脊髓丶破界晶丶三滴涅盘祖血,祖堂密库里应当存有前两种。」
「骨板先收好,三滴真髓也留在原位。」
姜怡宁把星图骨板收入储物袋:「没有拆完剥灵阵,谁碰血髓,谁便替裴鹤年开门。」
裴云霁回到池边,将祖骨贴近第四枚阵扣,他的手并未接触石槽,少主祖纹却自行亮起,藏在印中的长老权限顺着祖骨追入阵心。
「退开,裴鹤年等的不是你碰阵扣,他在等少主祖印靠近血池。」
姜怡宁的魔藤才缠上裴云霁手腕,暗银纹路已经脱离皮肤,嵌进石槽。
三滴真髓同时转向姜怡宁,青赤金三色阵线横穿墓室,钉入万灵神木第三条祖根,池底随即传出锁链拖动声。
裴云霁抬剑斩向祖纹,血池弹回剑锋,将他拖得跪向池沿:「血髓认了神木,裴鹤年也借我的少主印拿到了剥灵阵钥匙。」
第一根暗银锁链破水而出,越过裴云霁肩头,缠住姜怡宁的右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