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踩过的墓砖毫无裂痕,军帐里的魂灯也未受半圣气息牵动。
真正承载威压的东西,一端连着追血印,另一端钻进墓顶火枢,裴鹤年本体还在祖堂。
岑烬把青铜将印按进她掌中,铁甲内的魂火压低几分。
「将印能够调动墓中守军,不过你只有一次改写军令的机会。写错半个阵纹,玄甲守卫便会先杀持印之人。」
姜怡宁指腹擦过将印底部,摸到九道烧损的凹槽。
「军令需要将血丶敌血与军旗共同作证。裴鹤年送来的长老祖血,正好替我省了寻找敌血的工夫。」
裴鹤年抬掌压下,暗红火焰沿军帐四壁扑来。
「凭你凝元境的残破气海,也敢碰岑烬将印。把神木交出来,本长老可以给这个孽种留具全尸。」
姜四月抱紧火灵隼,小脸埋在赤红羽毛后面。
楼霄天抬枪截住一条火线,青木盾被烧穿两层,他仍守在孩子前方。
「骂孩子算什么半圣本事,你若真有能耐,便让本体进来领死。」
裴鹤年投影转向姜四月,掌间祖火凝成一道细针。
梵尘心侧身挡住母女,黑刀斜挑而上,刀锋将火针削成两截。
他受伤的掌心重新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流进袖口。
「再把手伸向孩子,我便沿着火枢斩进你的祖堂。」
「一个毁掉无情道的佛门弃徒,也配在裴家祖墓放肆。」
祖火骤然加重,梵尘心的双足陷进墓砖半寸。
姜怡宁伸手抵住他的后腰,紫金木气贴着衣料撑住气血,却没让佛息进入自己经脉。
「梵尘心,刀光收拢三尺,只切投影与火枢之间的外层联系。」
她转向楼霄天,手中魔藤已经缠住他的枪腕。
「楼霄天,护好四月,再替我封住军帐出口。未经允许,不准调用护命血契。」
楼霄天震开逼近盾面的火浪,枪尾往地面压深半尺。
「我守住出口,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抢你的决定。十息以内,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裴云霁割开掌心,暗银祖血沿剑锋滴落。
墓顶火枢受到少主血脉牵引,数条火线随即改变方向,朝他心口缠去。
「我的少主祖血能把火枢引开,你趁机改写军令。」
紫金魔藤从姜怡宁袖中射出,卷住剑锋与他的掌心,伤口随之被木气封住。
裴云霁想要抽剑,藤尖已经抵住祖纹中央。
「我让你解析弱点,没让你把自己挂到火枢上面。你们三个替我争取十息,谁敢擅自烧本源,我先封谁的气海。」
裴云霁望着缠住手腕的紫金藤,放弃继续放血。
「追血印每跳三次,投影便从火枢补充一次力量。第九次跳动结束以前,你必须写完军令。」
「足够我把他的祖血送进军旗里面。」
姜怡宁扯开腰侧衣料,指尖压进追血印边缘。
暗银叶脉受到刺激,向她丹田深处收缩。
万灵神木伸出细根,咬住其中一缕属于裴鹤年的长老祖血,沿着叶柄向外抽离。
血线离体半寸,她右侧主脉便裂开一道新痕。
楼霄天察觉护命血契发热,脚步往前挪动半寸,缠在枪腕上的魔藤当即勒紧。
「姜怡宁,你的主脉正在流血,先让我的青木气替你托住腕脉。」
「守住你的位置,少拿疗伤当成靠近我的藉口。等军令改完,我自然会让你处理伤口。」
楼霄天没有反驳,青木根须却沿地砖绕到她脚边,只托住军帐塌下的一角,未曾触及她的经脉。
第五次跳动落下,裴鹤年投影抬手抓向青铜将印。
梵尘心踏前一步,黑刀从下方切入祖火。
刀光与半圣威压相撞,他掌心伤口被魂火烧得焦黑,持刀姿势依旧稳固。
「宁儿还差几息,你的手便只能停在这里。」
「你还能挥出几刀,本长老倒想亲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