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甘之如饴。
根桥自主道深处延伸而出,桥面极窄,仅容两人侧身并行。
两侧倒刺嗅到太古青木气息,立刻向内弹起。
楼霄天率先踏上桥面,转身将姜怡宁护在怀中。
他以宽阔的脊背挡住左侧倒刺,抬臂撑开右侧根墙。
他硬生生为她留出一条仅够落脚的缝隙。
「踩着我的脚印往前走,左右两边都不要碰。」
他低声嘱咐。
姜怡宁抬手按住他后腰,将紫金木气送进被倒刺划开的血口。
「你也不许拿肉身硬挨,根桥再收紧便立刻告诉我。」
另一边,梵尘心将黑刀插进左侧魂廊。
他垂眸看向姜四月,最终将孩子稳稳送到裴云霁臂弯。
「右侧废阵需要狐血,你先替我照看四月。」
梵尘心强压下心头醋意。
裴云霁抱孩子的姿势略显僵硬,却默默将受伤的右肩转向外侧。
他用完好的左臂托住姜四月膝弯,宽大衣袖严密遮挡住孩子的后背。
「她不会碰到裴氏祖火,你只管切断魂廊供能。」
裴云霁应诺。
姜四月趴在他肩头,小手认真摸了摸那片染血衣料。
「黑衣叔这里受伤了,四月趴在另一边,你不用拿伤口挡火。」
「狐血靠近废阵后,你必须待在我怀里才不会被阵纹拖走。」
裴云霁放柔了声音。
他调整手臂,让孩子安稳靠在无剑鞘的一侧。
姜四月的狐狸耳朵轻轻抖动,九尾天狐气息如轻纱般铺向右侧阵门。
暴躁的阵纹触及狐血逐渐平息,暗银火光也主动向两旁退避。
火灵隼却从一具玄甲旁钻出,脑袋上不知何时套了只沉重的头盔。
它视线受阻,扑腾着翅膀直奔抱木主道。
圆滚滚的鸟身刚撞上根桥,便被倒刺弹得原路滚回。
它四脚朝天地停在姜四月鞋边,模样滑稽。
「你顶着别人的脑袋乱跑,当然会被墓门揍回来呀。」
姜四月赶紧蹲下。
她和裴云霁合力,将头盔从鸟脑袋上拔了下来。
火灵隼满眼委屈,张嘴冲根桥吐出一缕细弱的火苗。
梵尘心用刀背将细火按灭,视线却牢牢钉在主道中的两人身上。
「宁儿,银叶若在里面复苏,立刻用传音藤通知我。」
他嗓音紧绷。
「你先把左侧魂廊劈开,别让我进去后还要替你分神。」
姜怡宁头也未回。
她最后扫了眼姜四月,确认裴云霁将孩子护得严实,这才与楼霄天并肩踏过根桥。
青木主道在两人身后轰然闭合。
无数粗大根须自地底疯狂升起,分别缠住两人的手腕丶腰腹与心口。
楼霄天被拖拽向前,仍艰难回头,从迅速缩小的门缝里最后确认了一次。
梵尘心提刀上前半步,暗金佛息重重撞上闭合的墓门。
他记起她定下的规矩,将几乎破体而出的刀意强行压回气海。
墓道深处,一口布满年轮的古老木棺缓缓升起。
根须将姜怡宁与楼霄天同时卷入其中。
她腰间沉寂的银叶,在棺门落下前悄然闪烁。
岑烬残魂的阵音贴着墓壁层层传开。
「神木宿主入主墓道,太古青木护根者,随她合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