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裴云霁之间隔着两个大境界。
万灵神木在沧澜界能够吞噬半圣本源,如今受到武灵界法则压制,连真正力量的一成都无法发挥。
继续硬碰,只会让神木与她一起耗尽。
姜怡宁强行压下紫金气血。
「你既然声称只取神木,先停下阵法让我确认根须状态。若外层细须已经受损,继续剥离没有任何意义。」
「你想借停阵时机寻找阵眼弱处,这个理由不够高明。」
「归元剥灵阵第一次接触活着的神木,你也需要确认结果。否则七日之后拿到一截枯根,裴家先祖不会从坟墓里面爬出来替你重来一次。」
裴云霁没有动怒,暗银瞳孔沿着藤蔓一寸扫过。
「你的嘴比这些根须更加难缠,可惜阵法结果不由你来判断。」
他并起两指压向剥灵珠。
一根细如发丝的紫金根须被血光强行挑起。
那根细须仍连着姜怡宁心脉,每移动一寸,都像有烧红铁钩从她骨髓里面缓慢拖过。
姜怡宁眼前阵发黑,身体却始终没有倒下。
她把舌尖抵住牙关,借疼痛强迫自己清醒。
神识沿着阵纹悄然扩散。
东侧三枚阵石负责镇压气血,北侧血池承载剥离下来的本源,西侧高台下方则有一处被石壁遮掩的核心阵槽。
每当穹顶矿石吸收地脉力量,西侧阵槽都会短暂暗下半息。
如今距离子时尚远,那道间隙已经出现两次。
等地脉阴阳交替,间隙应当会延长。
裴云霁忽然抬眼看向西侧石壁。
「你在探查什么地方?」
姜怡宁立刻收回神识,身体终于失去支撑,膝盖重撞在石砖上。
「我在看这座阵还要折磨我多久。裴公子若连这点神识都害怕,最好把我的双眼一并封住。」
「故意激怒我不会替你换来机会。」
裴云霁隔空按下手掌,血红光柱猛然一震。
被挑起的紫金细须发出极轻裂响,姜怡宁喉间终于溢出一声压抑闷哼。
万灵神木爆出的藤蔓集体收缩,叶片表面出现数道灰白裂纹。
裴云霁没有继续施压。
他盯着剥灵珠内部那根松动细须,暗银瞳孔缓慢收紧。
「神木与你融合的程度,比裴家留下的所有推演都深。第一日原本应该剥离三根外须,如今只松动了一根。」
姜怡宁靠着锁链抬起头,唇边鲜血已经滴落到衣襟。
「现在承认你的阵法未必管用,还不算太迟。」
「第一日受阻,只能说明你这具容器需要重新评估。七日时间不变,明日我会调整阵纹。」
裴云霁收回涅盘气血,血红光柱随之熄灭。
扣住姜怡宁四肢的锁链退入石砖,她却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直接倒在冰冷地面。
经脉像被烈火反覆烧过,丹田每一次收缩都会牵动那根松动细须。
她抬手想护住腹部,手臂只移动半寸便失去力气。
玄黑衣摆停在她眼前。
裴云霁俯身蹲下,取出一方洁净手帕,擦去她唇边仍在渗出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