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短锄蹲进花圃,挽起袖口开始翻土。
梵尘心抱臂站在廊下,毫不客气地评价起来。
「楼家少主穿着价值数千血晶的衣裳刨土,这副模样若被二长老看见,他今日恐怕又要带着黑甲卫过来抓人。」
楼霄天头也不抬地继续挖坑。
「我会不会被抓同你无关,至少我种出的东西能让四月开心。佛子若有空站着说话,不如去井边提一桶乾净泉水。」
「这株五彩灵芝是你带来的,自然应该由你自己浇水照料。」
姜怡宁坐在石桌旁展开骨简拓纹,头也不抬地打断他们。
「你们若连提水这种事情都要争,今日便谁也不许留在院里。」
梵尘心转身去井边提水,楼霄天则把几枚彩色菌根埋进土中。
五宝蹲在旁边看得认真,还把木虎插在泥里,说是给灵芝看门。
清水浇下不久,松软泥土便鼓起几个小包。
五柄巴掌大的彩色灵芝破土而出,伞盖轻轻摇晃,接连吐出一串晶莹泡泡。
五宝追着泡泡满院奔跑,笑声落满花圃。
「大红鸡快看,泡泡里面还有会发光的小星星!」
火灵隼歪头盯着彩色灵芝,似乎把不停晃动的菌盖当成了肥虫。
它猛然扑过去啄了一口,菌盖喷出的泡泡直接炸在鸟喙上。
火灵隼受惊扑腾翅膀,尾羽扫过楼霄天高高束起的长发。
玉冠当场滚进泥里,整齐黑发被鸟爪拨成凌乱一团。
楼霄天握着短锄站起身,俊朗脸颊沾着泥点,头发却像被狂风吹过的鸟窝。
「你这只蠢鸟昨日偷吃花叶,今日竟敢来啄我的五彩灵芝!」
火灵隼叼着半片菌盖振翅逃跑,嘴里还学着昨夜练过的声音,断断续续发出几声「汪呜」。
五宝笑得坐在地上,抱着木虎不停拍腿。
「大红鸡学会看门了,它现在还会偷种花叔叔的头发!」
楼霄天提着短锄追了半圈,到底没舍得真打火灵隼,只把它堵在墙角,强行从鸟喙里抢回那半片菌盖。
姜怡宁看着他满脸泥土的模样,取出一方乾净布巾递过去。
「楼少主先把脸擦乾净,否则等你回到楼府,二长老只怕以为你真的改行做了花农。」
楼霄天接过布巾,眼里重新浮起笑意。
「只要四月喜欢这些灵芝,我替她种一辈子花也没有关系。」
院中恰好卷过一阵晨风,姜怡宁高高扣紧的衣领被吹开一线。
脂粉遮掩下的暗金红痕沿颈侧透出,莲瓣形状虽然只露出一角,却足以让人认出属于谁的气血。
楼霄天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拿着布巾的手也停在半空。
梵尘心从井边提水回来,看见他的视线落点,脚步立刻沉了几分。
「楼少主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便应该学会及时收回目光。」
楼霄天没有理会他,只盯着姜怡宁重新拢好的衣领。
他眼里的欢喜一点点沉下去,酸涩几乎压不住,却仍然没有冲上前质问。
姜怡宁看见他掌心慢慢收紧,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楼霄天替她挡过毒矛,又送来最重要的骨简,她虽然从未给过承诺,却也不愿拿谎话敷衍他的真心。
「楼霄天,那不是锁脉蛊留下的伤口,你不必担心我的心脉。」
楼霄天听见这句话,指尖反而颤得更加明显。
他强行扯出一点笑意,声音却已经发涩。
「宁儿,你昨夜的毒……是不是他用那种方式替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