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尘心已经握住骨刀。
姜怡宁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朝小二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没事,你下去吧。替我谢过楼少主。」
小二如蒙大赦,连连躬身退走,脚步却快得像逃命。
门合上后,梵尘心盯着桌上的糕点。
「有毒。」
「嗯。」
「我去抓他。」
「现在抓,只能抓到一个替人跑腿的。」姜怡宁把五宝抱到自己腿上,「四月,今晚陪娘亲玩个游戏好不好?」
五宝眨眨眼:「什么游戏?」
「等会儿娘亲会躺在地上,还会吐一点黑血。你不能吃糕,也不能害怕。若有人从窗户进来,你就躲到屏风后面,抱着小木偶别出声。」
五宝的小脸一下严肃起来:「是坏人要来吗?」
「是。」
「那四月可以咬他吗?」
姜怡宁想了想:「如果他碰到你,可以咬。但先交给尘心叔叔。」
梵尘心蹲到五宝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娘亲说得对。你只要藏好,剩下的交给我。」
五宝认真点头,又小声问:「娘亲会疼吗?」
姜怡宁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会,娘亲是在骗坏人。」
她取出一根细针,刺破指尖,将沾了化骨散的糖霜挑起一缕。万灵神木迅速将大半毒性吞没,只留一点寒意沿着经脉浮上唇角。
她咳了一声,黑色血丝从唇边缓缓渗出。
梵尘心瞳孔猛缩。
「宁儿!」
姜怡宁倒向桌角前,飞快用口型对他说了两个字。
别动。
随后,她重重跌在地上,手背扫过木盘,糕点与瓷碟碎了一地。
五宝抱着木偶缩进屏风后,小小的狐尾抖得厉害,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梵尘心站在原地,手里骨刀攥得发白。他听懂了姜怡宁的意思,可看着她唇角那点刺眼黑血,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窗纸被夜风吹得轻轻一响。
下一刻,窗栓无声断裂。
一个人影翻进屋内,落地时牵动伤势,发出压抑的喘息。
是张狂。
他胸前缠着厚厚绷带,脸色灰败,右手却握着一把短刃。见姜怡宁倒在地上,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眼里涌出近乎癫狂的快意。
「你也有今天。」
姜怡宁闭着眼,没有动。
张狂蹲下身,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白日不是很威风吗?一拳打狼,一脚踢人。现在怎么躺得像条死鱼?」
姜怡宁呼吸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张……狂……」
「别急着叫我名字。」张狂笑得阴狠,「等你死了,我会把你那个小狐狸崽子带回张家。她不是很能吃吗?正好让我张家的药师好好看看,她的血肉到底有什么用。」
屏风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抽气。
张狂抬头:「屋里还有人?」
姜怡宁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阻止他。
这点动作让张狂更兴奋。
「原来你也会怕。」他提起短刃,朝她心口压下去,「那我就先送你上路,再去找你女儿。」
门板在这一瞬炸裂。
梵尘心从外面撞进来,周身暗金气血几乎凝成实质。他没有喊,也没有拔刀,脸上只剩一层骇人的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