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尘心提着两桶清水从后院走来,粗袍被水汽打湿了大半,宽阔肩背绷出利落线条。
梵尘心把空桶放到墙边,转身去接姜怡宁手里的紫檀盒。
姜怡宁没有交给他。
梵尘心的手悬在半空,视线落在那盒子上,又移到楼霄天脸上。
楼霄天终于缓过气,皱眉看向这个满身水汽的男人。
「阁下只是姜姑娘的护卫,行事是否太过失礼?」
梵尘心没开口。
他站在姜怡宁身侧,湿透的袖口垂在身旁,掌心却攥得发紧。
姜怡宁抬手替五宝理了理狐耳旁的碎发,才看着楼霄天开口。
「礼物我已经收下,接下来要闭关,今日不便留客。」
楼霄天望着她,想说自己可以在外面守着,又看到她肩头已经困得打哈欠的五宝,只好把话咽回去。
「那我明日再来。」
「明日也不必。」
姜怡宁把六阶血灵芝的盒子递给梵尘心。
「等我有事需要楼少主,自会派人去云鹤客栈前台寻你。」
楼霄天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点头。
「好。」
他转身时,鞋底带起一串湿漉漉的水印,紫金华服在晨光下仍旧耀眼,只是背影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狼狈。
五宝趴在姜怡宁肩头,小声问道。
「娘亲,种花叔叔是不是不高兴了?」
姜怡宁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
「他只是鞋里进水了。」
梵尘心抱着紫檀盒站在门边,等楼霄天和那群仆人都离开,才抬腿将房门关上。
木门撞回门框,震得墙上挂着的兽骨风铃乱响。
姜怡宁刚把五宝放到软榻上,后背便贴上了门板。
梵尘心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提着那只紫檀盒,眉眼间压着沉沉的郁色。
「你收他的礼。」
姜怡宁抬眸望着他。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当着满客栈的人把人赶出去?」
梵尘心没有接话,手里的盒子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楼霄天能在天荒城开六层客栈,又养着数百头异兽,手里定然握着不少门路。」
姜怡宁抬手覆上他握着盒子的手背,掌心温软。
「我们刚入天荒城,缺的是消息和资源,不是多树一个敌人。」
「你可以用我。」
梵尘心盯着她。
「我去给你猎兽,我去替你探路,我去替你杀人。」
「我知道。」
姜怡宁指腹在他手背上慢慢划过。
「可你不能总把自己当成一把只会伤人的刀。」
梵尘心的呼吸乱了些,手上力道却没有松开。
「你怕我惹麻烦?」
「我怕你受伤。」
姜怡宁说完,便看到他一直绷着的肩背慢慢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