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拉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应该看着我。”
她说。声音很轻,几乎是耳语。“我是他的妻子。我为他生了孩子。他应该看着我。”
“他应该。”
老妇人说。“但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和男人会做的事情,中间隔着一条很宽的河。”
凯拉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寒风扑面而来,她握紧了腰带里那个布包,沿着石廊往回走。
她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更快了一些——不是冲动的那种快,是一种已经下定了决心的那种快。
她穿过庭院时,看到广场边缘有一个年轻人正蹲在那里劈柴。
她认出了他——昨晚那个第二个走上石台的年轻人,那个看起来笨拙而紧张的年轻人。
她停下脚步。
年轻人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看到是她时,他的表情明显紧张了一瞬。
“你在劈柴?”
凯拉问。
“是的……夫人。狼主让我劈的。”
“你叫什么名字?”
“埃里希。”
凯拉点了点头。她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她继续走,穿过庭院,走进主堡的大门,走进那个还残留着昨晚气息的大殿。
达里安不在那里。
大殿空荡荡的,火坑里的灰已经被清理过了,地面也扫过了。
那个石台还在原地——但上面盖着一块粗麻布,遮住了那些赭石粉和蜂蜜的痕迹。
凯拉站在大殿中央,站在那块被麻布覆盖的石台前。她看了它很久。
然后她解开腰带上的那个布包,拿在手里,走向厨房的方向。
她的脚步没有犹豫。
而在灰屋那个朝南的房间里,老妇人坐在火炉边,用木棍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炭火。她的嘴角挂着一个非常淡的笑意。
她刚才没有告诉凯拉全部真相。
沉默草确实会让男人对女人失去兴趣。
但那种草还有一个用途——它会让喝它的人,更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更容易相信他听到的第一句话。
更容易被人摆布。
老妇人在北境活了六十一年。
她见过太多的女人想要控制自己的男人。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当你开始控制一个男人的时候,你同时也开始为他所有的失败承担责任。
“你以后会恨我的。”
老妇人对着炭火轻声说。“但你会活得更久。这就够了。”
她把木棍放下,伸手拿起窗台上另一株植物的叶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那是一种和沉默草完全不同的植物——一种解毒草。
她一直在准备着。因为她知道,迟早会有人需要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