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地点:大观园·潇湘馆内室至庭院】
【当前时间:大观园元年·四月初四·寅时末刻】
窗外竹叶尖上凝结的宿露被晨风惊动,簌簌地落下来,敲打在残旧的石板上,发出极细密的轻响。
远处的钟楼隐隐传来四更尽、五更起的闷响,穿过重重粉垣,将潇湘馆一明两暗的小巧屋宇从沉寂里拽了出来。
榻上的紫藤花暗纹软褥微微陷着,锦被下散发着温热的草木药息,混杂着尚未散尽的腥涩气味。
黛玉醒转过来,长睫轻轻一颤,眼角还挂着干涸微痒的泪痕。
身子稍一挪动,骨盆深处便传来一阵如刀绞般的酸胀钝痛,两腿间被生生拓开的娇嫩嫩肉火辣辣地疼着,泥泞冰凉的残精顺着紧闭的大腿内侧滑落,引得她喉底溢出一声极微弱的抽气。
斌哥的大臂正横在她的腰间,将那把纤细柔软的身子牢牢扣在胸膛前,皮肉相贴,能清晰感到身侧人平缓悠长的脉动。
黛玉仰起头,看着身旁少年棱角分明的侧颜,指尖战战兢兢地抬起,在他微青的下颌胡茬上虚虚拂了一下,昨夜那些撕心裂肺的狂乱与沉沦,刹那间全数涌回了心头。
“醒了?”
斌哥没有睁眼,喉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与沉厚,长臂微一收拢,便将她整个人向怀里带了半寸。
黛玉脸颊腾地烧起一阵薄热,下颌抵在他结实的锁骨窝里,咬了咬干裂的唇瓣,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了去。
“时辰差不多了……外头巡夜的婆子快该换班了。你若再不回怡红院去,叫人撞见……我立时就跳了院前的池子。”
斌哥睁开眼,眸底清明锐利,没有半分宿醉或承欢后的萎靡之态。
他支起身子,锦被滑落至腰际,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面赫然留着几道被黛玉昨夜抓出的淡红血道子。
他垂眸看着锦被里只露出一张苍白面孔的少女,抬手刮了刮她挺翘微凉的鼻尖。
“昨夜哭得像要断了气,这会子倒有力气寻死觅活了。”
黛玉羞恼地偏过头去,雪白的双肩在被角下微颤,咬着下唇啐他:
“偏你是个没良心的下作种子,昨夜把人骨头都要拆散了去,这会儿还要拿言语来磨搓人。快些起来穿衣裳罢,紫鹃和晴雯还在外头受冻呢。”
斌哥翻身坐起,赤着脚落在脚踏板上。
昨夜欢爱留下的痕迹在渐亮的晨光下显露无遗。
雕花大椅的暗沉木面上,赫然凝固着几道干涸的殷红血渍与斑驳白浊,空气里那股子石楠花的腥膻味被晨风一吹,愈发分明。
斌哥弯腰拾起散落在地毯上的石青长衫与中衣,一件件套在身上,又将腰间的通灵宝玉掖入大带内侧,回首看向榻上强撑着要坐起来的黛玉。
黛玉身子发软,刚用胳膊撑起半边身子,下身撕裂处便是一阵钻心的抽疼,整个人复又跌回引枕里,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斌哥走到榻边,伸手抚平她汗湿的鬓发,俯身在她光洁发烫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沉稳得如同生铁下锚。
“好生歇着。今日老太太若打发人来问,只说身上咳得厉害,不便走动就是。清虚观那头的事还压在按察司衙门,外头风雨大得很,没我的话,一步也不许踏出潇湘馆。”
黛玉怔怔地看着他,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踏实,原本那些孤苦无依的凄惶竟被这霸道的吩咐压得烟消云散,顺从地轻“嗯”
了一声。
斌哥转身挑开里间的软帘,穿过幽暗的外厅,伸手推开了那两扇紧闭的雕花槅扇。
门外回廊下,紫鹃正抱膝缩在竹椅上,身上披着晴雯的那件青布斗篷,眼眶熬得通红。
冷不防听见门轴响动,两个丫鬟齐齐打了个激灵,猛地站起身来。
晴雯手里捏着那把滴水的油纸伞,见斌哥完好无损地跨出门槛,面上虽强撑着冷淡,眼底悬了一整夜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忙迎前半步。
“二爷。”
紫鹃脸色惨白,两只手帕子死死绞在一起,目光战战兢兢地往斌哥身后那扇半开的软帘里探,声音抖得像筛糠:
“姑娘……姑娘可大安?里头……”
斌哥立在阶前,晨光落在他轮廓冷硬的眉眼上,神色看不出半分波澜。
“你家姑娘身子虚,昨儿夜里出了大汗,这会子正乏着。”
斌哥看着紫鹃那副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压:
“进去把你家姑娘好生伺候着,榻上的褥子剪了浸过血的地方拿去灶下烧了,换一床干爽的铺上。柜子里若有调气的白凤丸,拿温水化开给她服下。今儿起,潇湘馆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许放进来。”
紫鹃听见“浸过血”
三个字,浑身如遭雷击,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青石阶上。
她服侍黛玉多年,最清楚黛玉是个视清白如性命的孤傲性子,如今在这深更半夜里,竟当真被这位脱胎换骨的宝二爷拿下了身子。
她颤抖着抬眼看向斌哥,迎上少年那双深邃冷冽如刀锋的眸子,心头所有的惊骇与规矩瞬间被一股沛莫能御的权柄彻底压服。
“奴婢……奴婢省得了。奴婢这就进去伺候姑娘。”
紫鹃咬着下唇,深深福了一礼,低着头快步掀帘闪进了内室。
廊下只剩下了晴雯与斌哥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