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地点:大观园·怡红院内室】
【当前时间:大观园元年·暮春·卯时一刻】
天光破晓,青灰色的晨雾顺着雕花窗格的细缝漫进来,将内室里残留的浓重麝香与体液腥气冲得淡薄了些。
外间传来了轻微的铜盆碰击声与低碎的漱口水响。
袭人早已换了身整齐干爽的秋香色窄裉小袄,系着一条豆绿宫绦,鬓发梳得一丝不乱,只是眼底还带着熬夜与过度承欢留下的微青。
她低着头,捧着一白定窑的漱盂和青盐盒,轻手轻脚地挑开茜纱软帘走进来。
床上的人拥着海棠红的绫被坐着。
斌哥揉了揉眉心,将眼底原本锐利森冷的审视彻底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大病初愈、带着几分倦怠与娇憨的疲软神态。
他抬手拉了拉滑落的中衣领口,露出细白单薄的肩头,嗓音也压回了那副略带沙哑的软糯少年声腔。
“好姐姐,渴得很,嗓子干得像要冒火了似的。”
袭人脚步顿了顿,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见眼前的人靠在软金弹墨的大引枕上,神色恹恹的,嘴角挂着熟悉的娇痴,仿佛方才丑时三刻床帐间那条如生铁般冰冷暴戾的身影只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袭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心头那股悬着的惶恐稍稍落下,连忙快步走至床沿,将漱盂搁在小几上,取了青盐递过去。
“二爷昨儿出了那样一身透汗,又……折腾了半宿,自然是燥得慌。”
袭人一面服侍他用青盐擦了齿,又捧过温水让他漱了口,嘴里忍不住低声絮叨:“好歹神佛保佑,这邪祟总算是退干净了。只是一会儿老太太和太太打发人来瞧,二爷可万万别再提昨儿夜里那些胡话。”
斌哥吐了漱口水,拿雪白的杭绢擦了擦唇角,顺势拉住了袭人的衣袖,晃了两晃。
“什么胡话不胡话的,我不过是昨儿梦见太虚幻境里的警幻仙子,拿金刚杵在脑门上重重凿了一下子,醒来便觉得脑子里空落落的吓人。”
斌哥眨了眨眼,眼眶微红,带着原身惯有的混账神气,“我想着,前日被马道婆那起子下作东西魇住了,差点连命都丢了,可见是平日里不用心,没个正气护体。老母和太太为了我操碎了心,老爷前儿看我那眼神,跟要活剥了我似的……若再不装模作样翻两页破书,改日老爷叫我去前厅,我拿什么搪塞?”
袭人听了这话,原本还悬在半空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
她就说,平日里视八股制艺如仇雠、恨不得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骂作“禄鬼”
的宝二爷,怎会真的一夜之间变了性情。
原来不过是吓破了胆,想在这关口捡几本正经书摆在案头,做个样子给贾政和王夫人看,好逃过下一顿板子。
“阿弥陀佛,我的爷,您能明白这个道理,就是老天开眼了!”
袭人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眼眶一热,语气里满是苦口婆心的关切:“哪怕只是为了哄哄老爷太太,在案头上摆摆样子,也不枉奴婢日夜替您提心吊胆。方才奴婢已经悄悄去后头夹道,将那几箱子杂书先收起来了,又把大老爷那年送来的《四书集注》和两本前科的程墨摆在了多宝格最显眼处。一会儿太太打发周瑞家的送燕窝粥来,瞧见了必是欢喜的。”
“还是袭人姐姐疼我。”
斌哥咧嘴笑了笑,顺势歪倒在她丰软的怀里,额头抵着她胸前饱满的软肉蹭了蹭,“昨儿夜里我昏了头,没轻没重的,没伤着你罢?”
袭人身子骤然一僵,脸颊腾地一下烧成了大红布。
昨夜那沉重如生铁般的顶撞、被强行撑到极限的酸胀,以及深处被滚烫精水浇灌时的痉挛抽搐,此刻随着斌哥额头的磨蹭,排山倒海般在骨盆深处泛起一阵阵酸麻发软的余悸。
下身那处被撑得合不拢的穴口,此刻还隐隐沁着丝丝黏滞的药膏凉意,连并着腿走路都发颤。
“二爷……大清早的,晴雯她们都在外间呢,别混闹……”
袭人慌忙按住他在自己腰侧乱摸的手,气息有些微乱,压低了声音啐道,“没伤着……就是腰酸得厉害。二爷身子才见好,可千万得养着,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了。”
正说着,帘子“哗啦”
一声被猛地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