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负重练骨法
次日清晨。
晨风卷着院中柿子树的青嫩叶片,落在了秦婷摊开的竹篮里。篮中堆着各色丝线和半绣好的帕子,她指尖捻着银针,正低头挑着线色。
秦恒刚收了桩功,擦着额角的汗走过来。
「姐,我去趟回春堂。」
秦婷抬头看向他,叮嘱道:「好好跟人家周婶说,人家要是不愿意,可别硬劝呀。
「知道了。」他转身便出了门。
大通街的青石板路上阳光晃眼,路过的挑夫丶小贩见了他,都连忙侧身躬身,恭恭敬敬喊一声「秦秀才公」。秦恒一一颔首回应,脚步不停。七拐八拐,走到了渔火湾中街,清苦药香随风漫来。
回春堂就在原来秦家早点铺子的隔壁,黑漆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木匾褪了色,却擦得乾乾净净。秦恒抬手轻推木门,门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堂内比往日冷清许多,只坐着一个抓药的老丈。周叔坐在诊台后,指尖搭着脉,眉头微蹙。两个学徒一个在墙角翻晒半乾的草药,一个在收拾空药罐,动作都慢悠悠的。周婶立在药柜前,手执戳子称量甘草,指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近来县里年景不好,苛捐杂税一重,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抓药看病。回春堂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差,有时一整天都开不了张。这些事,连秦恒搬来大通街后,都是有所耳闻。
周婶最先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放下戳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恒怎么来了?可是你姐又有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不舒服,周。」秦恒走到柜台前,自光扫过空荡荡的诊堂,语气平和,「我姐近来想开个女红班,教街坊的大姑娘小媳妇做做绣活。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请您过去搭把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月月俸一两银子,先预支本月,管中午晚上两顿饭。活不重,就是指点下针脚丶教个绷布配线之法,婶子你来不?」
「啊?一两银子!」周婶当场一怔,连忙摆着手连连推辞,「这也太多了,万万使不得。寻常邻里之间搭手教习绣活,一月至多四五百文便顶天了,哪能给到这么多。」
「婶子,您就收下吧。」秦恒说着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轻轻搁在柜台之上,神色愈发恳切,「昔日双亲早逝,我与家姐孤苦伶仃,全靠周家一路照拂,才能走到今日。这份恩情,我们姐弟二人时刻铭记在心。如今不过是略尽点心意,这一点酬劳又算得了什么。」
他自光真挚,继续劝道:「眼下世道艰难,河阳城苛税层层加码,医馆生意冷清,家中用钱想必也紧巴。您前去帮忙做事,凭本事出力,拿这份月俸心安理得,也能稍稍贴补家中开销,就切莫再推辞了。」
周婶望着桌上银钱,又看着秦恒一片赤诚模样,心中又暖又感慨,几番纠结过后,终究红着眼圈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秦恒回到家中时,日头刚过巳时。
他坐在院中柿子树下,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默默盘算。
离镇守府的庆功宴还有十三日,算上今日,也只剩十二天可以闭关苦修。
若是能在此宴前,将横练功夫练到铁骨大成,届时就算与人动起手来,也能多一分底气与把握。
他摸了摸怀中,那里静静躺着最后一株完整的赤茎暖阳草。他心里清楚,即便服下这株宝药,再加上十几日的水磨工夫,恐怕最多也只能将进度推进至七成,绝无可能先一步臻至铁骨大成,想要如期达成目标,寻常的运功淬骨定然不够,必须得动用《金刚不灭身》中记载的峻猛练法。
那便是金刚重身沉骨法。
秦恒当即起身,直奔城中铁匠铺。他让铁匠用最硬的熟铁,打了四十片厚约三分的铁叶,边缘全部砸圆磨平,又买了三层厚的牛皮回来,连夜缝制了一件带夹层的铁衣,肩背丶胸腹丶腰胯丶四肢各留几个插片槽,可自由增减铁叶数量。
初始他只插了二十片铁叶,整件铁衣净重正好一百斤,严丝合缝贴紧皮肉,穿在身上,连呼吸都要比平时沉上几分。
除此之外,他还额外打了四副百斤重的铁绑腿,两副二百斤重的石锁,专门留作练功时加负。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将赤茎暖阳草文火煎服,药汁温润清甜,暖意徐徐游走周身,缓缓沉入骨骼和肌肉深处。
从此,这件百斤铁衣便长在了他身上。吃饭丶喝水丶走路丶打坐,从不离身。哪怕是夜里睡觉,也只解开最紧的两根绑带,让骨骼稍稍松缓片刻。
每日寅时,天还未亮,他便开始加负苦修。
身穿铁衣,两副石锁提在手中,全身负重瞬间达到五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