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租界当中,除了各种充满异域风情的商店,为数众多的还是各类倭国侨民开办的工厂。
得益于租界条约,这些倭国工厂并不向渝都市政府纳税,每年不过缴纳几百块大洋的「租金」。
租界内的土地也只能由倭国商民「永远承租」,其产品运销内地可免徵杂税,出港入港享受最惠国待遇。
而且,因为伏见号这样的内河炮舰存在,倭国商船甚至也不接受海棠方面的例行检查,走私违禁的情况屡见不鲜。
。。所以你说,这么粗的大腿,碰到了哪有不抱上去的道理?」
「太君也好,我大哥何玉昆也好,有区别吗?」
「没有。」
「什么汉奸什么走狗,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甭说我田凯,换了别人,怕是要把自个儿老婆都献出来!」
一个穿着西装丶油头粉面的男人夸夸其谈,穿梭在工厂的厂房之中。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青皮,太阳穴和腰间都鼓鼓的,一看就是带枪的练家子。
厂房里的工人看到这一帮人,手上干活的速度都慢了几分,麻木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惊惧和恨意。
「都愣着干什么,做事啊!眼睛和手长来干嘛的?找屎吃啊?」
「喂,你!」
田凯两侧的眼角上吊,好似毒蛇的三角头,一边骂着,一边走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童工旁边。
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身上打满补丁的褂子松松垮垮,蜡黄的脸上爬着病态的红晕。
见到田凯走来,他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田。。。。。田爷。。
「小松子,你怎么回事?我是看你死了爹妈可怜,才送你进来讨个饭碗。」
「可这里的管事告诉我,你小子装病偷懒不上工,啊?是不是想故意臊我的脸皮?啊「不是,我是真的。。。。咳。。。。咳咳。。。。。田爷。。。
童工用力地咳嗽起来,然而田凯见状却没有一点收敛,反而是狞笑一声,抓起那双枯瘦的手,猛地按进了旁边的沸水里。
童工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挣扎,却被田凯身边的壮汉们用力按住。
沸水中的白色蚕茧在高温下变软,那双枯瘦的手却露出其中惨白的骨色来。
旁边的工人们噤若寒蝉,恐惧和另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在心间堆积。
似乎是惨叫声太大,其他车间的监工也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田凯的所作所为,他们只是嘻嘻哈哈地靠着墙壁,嘴里说着工人们听不懂的扶桑语,手里随意地挥舞着血迹乾涸的棍子。
「田桑,到此为止吧。」
古怪的海棠腔调传来,站在锅炉边的田凯立刻松手,把童工一把拽倒在地。
待转身看清来人,他赶紧弯着腰小跑上前,脸上笑得挤出了褶子。
「清水先生!」
清水和夫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几乎痛晕过去的童工面前,摇头叹气。
「诸君,又新丝厂,是大扶桑帝国为了王道乐土的伟业,为了海棠百姓的福祉创立的工厂。」
「我为你们提供了衣食丶住宿丶医药,足不出户就能享受到生活中需要的一切。」
「相对的,你们也该用劳动来回报我。海棠有句古话,叫做知恩图报,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如果你们不能自己明白这个道理。。
清水和夫看了看地上呻吟的童工,又是一番摇头叹气,旁边的田凯立刻站了出来:
,自己脑子笨想不通,那就别怪我下手狠!我就不信,再贱的骨头,打也能打得醒!」
说罢,又是狠狠一脚踹在童工身上,后者的口中立刻溢出鲜血。
抬眼望去,除了倭人的监工和青皮打手,剩下的所有人都埋低了脑袋,一动不敢动。
如此,田凯好像才勉强满意,见清水和夫走出了厂房,一边喝骂其他工人,一边赶紧跟了出去。
出了煮茧房,气温顿时从湿热变得凉爽。
田凯掏出手帕,胡乱地把额头汗水抹掉,也顾不得背心的黏腻,挤出谄媚笑容拦在清水和夫的面前。
眼神里满是小心和忐忑,和方才的狰狞凶狠判若两人:「清水先生,上次马梁那件事出了纰漏,是我手下办事不力。。
「只是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四维社这边也盯得越来越紧,岩井总领事那边到底是怎么个说法,真就一动不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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