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良一闻言神色微妙,「眼下我们正和刘文徽交战,大军出征琐事繁多。。。。。。。军座的精力,主要还是在蜀中军事上面。」
兄弟俩闻弦歌而知雅意,显然刘乡是不想正面和倭人对抗。
毕竟他一方面要和「么爸」刘文徽扳手腕,如果渝都老家这边还要被扶桑捅屁股,腹背受敌,那就没法统一巴蜀了。
但租界即将到期,群情汹涌,如果对收回租界置之不理,那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舆论必然会爆发反噬。
届时失去民心不说,金陵那边也要藉口伸手过来,想要当土皇帝就更难了。
「我大概懂了。叶将军的意思,二十一军在收回租界这件事上不便于直接出面,以免引发和倭人的军事冲突」
「反之,若是顺应民心,靠百姓的声讨压倒领事馆,让后者知难而退。」
「到时候要收回租界,那就顺理成章。」
「而数万分布于底层的袍哥,就是整合民心丶引导民意的桥梁。」
「正是如此」,叶良一听着马梁的分析,赞许颔首,唐连江同样投以欣赏目光。
不管敢不敢做,至少对方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大局观,就已经是难能可贵。
这样的人才,就算不能放到自己想要的位置,也应该尽力拉拢培养,以待将来。
所谓乱世争雄,说到底争的还不就是人才?何况还是他们二十一军嫡系樊少争推荐的人才,自然不能赶鸭子上架,威逼利诱。
诱之以利,晓之以情,才是上策啊。
「敢问唐大爷,你要我去的那个公口,又是什么来头?」
马梁看向唐连江,后者闻言拿起一支香菸,身后那个沉默精悍的汉子便上来划动火柴。
「来头不小呢」,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笑容戏谑,却不是对着眼前众人。
「四维社,礼字堂口最大的社团,也是和智丶信两个堂口关系最近的社团。」
「不避讳地讲,礼字堂口里的袍哥都是十足的流氓地痞,但后两个里面,却多是从事贱业丶抱团取暖的下层百姓。」
「四维社三排,龚行礼,背后是巴县龙凤乡望族,财力雄厚,人丁兴旺。」
「四维社五排,温守廉,背后是聚居在南岸弹子石的温氏家族,两湖填蜀时扎根,在商界枝蔓深远。」
「四维社老么,石莫耻,他大哥石孝先是仁字堂口同心社的大爷,这类有家资的年轻后生,在我们这叫做「凤尾老么」,随时可以一步登天。」
「而四维社的上一任龙头舵把子,就是举荐你三公子的樊哈儿。」
唐连江随手弹了弹菸灰,「现在你知道,这件事到底有多难办了吧。
棘手。
马梁听完这话,当即便知道事情的麻烦之处。
按对方的说法,四维社这里既有本地宗族,又有商界势力,甚至还有袍哥高层插足。
强龙难压地头蛇,更别说一次要压三条地头蛇。
樊少争这个手握重兵的「前任」舵把子都不行,自己难道就行?
但他脑筋转得快,打量了对面两人的表情,很快就反应过来。
「按您的说法,樊大哥显然是没能收服手下这几位,否则这事儿也轮不到我。」
「但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他是二十一军的人」,叶良一说到此处也有些无奈。
「这三家同样也有人在二十一军,关系错综复杂,都是交付性命的同袍,哪里好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