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登船,元海迈开脚步前又顿住。
「无论你在宝顶山那里看到了什么,不必担心,此事自然有人扛起来。」
「另外,渝都这里又叫雾都,秋冬多雾。两米之外,人鬼难分。」
「雾气大的时候,尽量少出门。」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马梁一眼,说罢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等马梁回过神来时,客轮已经收起舷梯,在汽笛呜呜声中缓缓离开了码头。
他站在原地,目送客轮消失在川江之上,脑海中还回荡着对方的话。
看来这渝都之中,还藏着别的秘密啊。。
元海的离去短暂地在马梁心中掀起了波澜,而当回到家的马彦得知此消息之后,也是遗憾惋惜。
但人已经走了,也只能期盼下次重逢再把酒言欢。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明日和二十一军高层的会面,这不止关系着马家,也影响着温家和曹家未来的命运。
礼物什么的自然有马彦操心,马梁的任务只有选出一套得体的衣服准备会面而已。
趁着温家父女不在的间隙,后者也把在外租房的事情告知了前者。
习武练功等需求一说,马彦自然也表示了理解,只是也旁敲侧击地询问弟弟,如果和二十一军会面成功,届时是否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
渝都这里好人家很多,无论思想前卫的时髦小姐,还是三从四德的保守千金,应有尽有。
马梁一看大哥热切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只要开「金口」,对方怕是立刻就要让大嫂温庆芳来牵线搭桥,安排相亲。
于是,他乾脆利落地提出拒绝,并表示要先立业后成家,三五年之内不考虑情爱之事0
马彦知道弟弟自从习武之后越发有了主见,闻言也只好作罢。
次日。
「宴会不办在公馆,在维新园?」
马梁正由着下人为他整理衬衣领带,闻言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穿着蓝灰军装的汉子,却正是熟人周排长。
招呼对方坐下,又让人送来茶水之后,他方才转过身去,一颗一颗扣上鱼皮马甲:「周排长,这里面有什么说道,给我讲讲?」
「三少爷太客气了」,周排长也喝不出茶好茶坏,但也对这样的礼遇感到满意,牛嚼牡丹地灌了一嗓子,这才擦了擦嘴。
「咱们军中这些师长旅长的公馆,既是个私宅,也是宴会厅。」
「如果叶旅长请在公馆,那来的八成都是咱们二十一军的人。」
「而维新园是咱们渝都袍哥的总堂,维新园的大爷唐连江,是咱们这里十八个仁字堂口公认的一哥,大爷中的大爷,袍哥第一人。」
「唐大爷既和咱们刘军长关系深厚,在政商两界也是人脉广阔。」
「请客请在维新园,那来的就是江湖人,谈的就是江湖事,叶旅长这是对三少爷表示亲近呢。」
周排长嘿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果子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汁水。
「而且咱们师长不是说了要保举三少进袍哥吗?要是能让唐大爷做您的拜兄,那日后在这渝都,无论哪个码头公口的袍哥,都得敬您三分!」
「这么说是件好事了」,马梁挑了挑眉,穿上西装外套,随手抚平上面的褶皱。
加入袍哥会的仪式说简单也简单,商贾大户除了纳捐撒币,还要「恩丶承丶保丶
引」四位拜兄,说白了就是介绍人。
介绍人的身份越高,新人的地位也自然越高,没人敢于看轻。
樊少争自己本身就是渝都礼字袍哥总社社长,下面还有几个码头公口,都以他为首。
只不过他平时都在军中,很少亲自下去管事,但地位毕竟摆在那里。
有他一个做拜兄都已经不可小觑,遑论维新园那位仁字第一人?
搞明白了情况,马梁心中也有底。
下了楼,马彦也已经收拾停当,眼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四点,兄弟俩便上车前往维新园。
维新园的位置却不在北城区的核心之处,而是在下城区的南岸,距离倭国租界不远。
车子刚开出来还算顺利,可是等到了南岸附近,道路却是一下子拥堵起来,还有一阵一阵的嘈杂涌入耳中。
马梁皱了皱眉头,朝旁边骑自行车的谢东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会意地蹬车上前,没多久就转了回来,满脸无奈。
「少爷,咱们碰到学生游行,把路给堵了,车怕是开不过去啊。」
「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