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跟过去,还是没忍住出言提醒:“解玉暖,嗅觉。”
“噢,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解玉暖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花:“它的幻觉,令人如同深陷回旋的水流,难以挣脱。‘洄’者,追溯往昔,也意为回旋。你若是能够再见到它,就称它为‘洄花’吧。”
“……”
天灯有些困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此处不同于其他幻境,是随时开启,可以自由进出的。而且灵气万分充沛,我曾经在古书中见过,有人将这种类似的幻境掌控,在这基础上建立起宗门。出去之后,我希望你也能够做到。”
“……”
解玉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楼:“你感觉到了吗,天灯?这座高楼中,有术法的痕迹。”
天灯没有注意过,他摇摇头。
“这里面,大概就封印着本该活动在幻境中的妖兽。”
解玉暖重新站起来。天灯跪坐在地上,抬起头仰望他。太阳偏移到天边,将天空染成浓重的血红色。解玉暖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云淡风轻,他侧着脸,面向身后的高楼。
“……解玉暖。”
天灯也跟着站起来。他皱起了眉头,他直觉面前这个芝兰玉树的人,他的创造者,内心已经产生了某些不可逆的想法。
天灯道:“解玉暖,你还记得造出我是为了做什么吗?”
“记得。”
解玉暖只是这样回答后,就不再说话了。
天灯动了动嘴唇:“他们叫你,不要忘记踏上仙途的初衷。”
“……”
解玉暖喃喃,“踏上仙途的初衷?”
初衷是什么意思?天灯不理解。解玉暖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天灯,你知道什么叫初衷吗?它是出时内心的那个念头。”
解玉暖第一次在天灯节上看见皮影戏,奶奶牵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纸质小人有些僵硬,神情也略显呆板,但所有人都聚精会神,解玉暖也不例外。
那一年,解玉暖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自从他进入学堂,就没有从排行榜的顶端下来过。他的生活幸福快乐,父母疼爱,家庭富裕,奶奶也身体健康。
解玉暖很聪明,但凡是想做的事情,只要下功夫,就没有不成功的。
拥有这样的人生,自己也是一个留恋亲情的人,为何会选择这条必须脱离凡尘的路?
解玉暖想起那一天,几个修者途经他们的小镇,已经是深夜,但解玉暖那段时间沉迷于制作纸雕小人,还点着灯。
窗子大开,解玉暖坐在桌边,正对着窗外。正在他将要完成最新的作品时,一只体型像猫一样的东西蹿了进来。那东西打翻了油灯,直往他床底钻,解玉暖惊慌失措,幸好及时将火弄灭,才没有引起大火。
下一秒,院子里有人的脚步落了下来。解玉暖循声望去,两名衣袂翩翩的修者,抬手成诀,有亮光直冲他的房间。很快,那只小兽被亮光包裹,挣扎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