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山下,玉带河。
数名元松观弟子正从河内拖出一头被斩杀的鱼妖尸首。
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弟子拖着鱼妖的大尾巴,朝前方两位领头人歉声道:「师兄师姐,这吃人的妖怪灵智未生,没什么本事,乡民对它恐惧,言辞夸大,叫你们白跑一趟了。」
周围四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弟子,也在点头。
他们目含敬意,皆看向领头的柳奚与于涵。
对元松观下院弟子来说,这两位来头可不小,他们本已经进入上院,在灌江山修行了近十年后,又主动申请,返回元松观。
不仅是元松观中的老资历,还拜了灌江山鹰陵峰上的邱道人为师,这邱道人乃是鹰陵峰峰主崔进的徒弟,等于是进入了玄陵真人这一脉核心道承。
故而,这二人愿在下院吃苦,寻常人实在有些看不懂。
下院弟子对他们心怀敬意,再正常不过。
柳奚神色宽和一笑:「无妨,没有凶险自然更好。」
一旁的于涵望着眼前五位观中新人,教训道:「此妖物是从云岫山中出来的,这山中曾有大凶险,不要不当一回事。下回遇上,还是要小心。」
「是,师姐~!」五人一道应诺。
其中个头最高,本代元松观十大核心弟子之一的唐舟,在听到「大凶险」三字,忍不住问道:「于师姐,听说你与柳师兄,曾与。。。与传说中的那位老祖一道入过云岫山,可是真的?」
唐舟话罢,赶忙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该多问。
因为柳奚与于涵,皆投目过来,这叫他压力山大。
「你听谁说的?」
唐舟解释:「观里的人说起至今还在面壁思过的潘长老时提到的。」
于涵笑了一下,而后与柳奚一样,露出追忆之色。
周围五人,都露出期待之色。
从元松观中走出的那位传物,他们岂能不晓?这些年轻人在拜入元松观后,几乎是听着那位的传说一路成长的。
而柳奚与于涵,则是与这位名动九州的人物有过接触。
柳奚应了唐舟的话,转目看向云岫山方向,追思道:「那时我入观中不久,从未做过危险任务,是师兄领着我们入山,一路化险为夷。」
「柳师兄,是什么样的凶险?」
一旁的于涵瞪了他们一眼,接话道:
「山中鬼物作祟,魔道人物出没,地龙搬动大山,还有一只恐怖到极致,使云变色,能召来雷霆的神龟,但凡我们碰上一个,都要身死道消。不过,都被师兄给镇压了。」
短短一段话,却能让五位弟子脑补到许多画面。
甚至有那位老祖与神龟在雷霆中大战的场景。
柳奚与于涵都沉默下来,出神地望向云岫山。元松观一别之后,三十年多年间,再未见过这位师兄一面,但听到了许多激动人心的消息。
对他们来说,那是一段珍贵无比的回忆。
甚至,因此改变了道途。
玄陵真人这一脉,邱道人能收他们为徒,并有幸与崔峰主相见,他老人家的教导,也与师兄有脱不开的干系。
二人年纪轻轻,能修出道花。
皆是因为这桩机缘。
虽然师兄不在灌江山,却也无形中庇护到了他们。
二人对自己的天赋,有所认知,成为内门,已是上限,远达不到成为真传的标准。因此,又从灌江山返回元松观,准备守着师兄的故居,顺便和师兄对他们一样,教导一些年轻弟子。
「师妹,你说师兄现在会在何处?」
「嗯。。。或许在大唐,师兄参与了人道之争,正与诸多大势力争锋。又或者。。。在。。。」
于涵的话忽然停歇。
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只见。。。
玉带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青年,他头戴玉冠,俊美无俦,一身青衣正随着河风如流云般飘卷,浑身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缥缈气质。
河畔边堤柳垂丝,万千丝绦,伴随他的步伐,有节奏地律动,恰好不沾衣袂。
幻觉,这是幻觉。
于涵这样想,柳奚也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