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露出笑容,极为放松地靠在松树上,接着,缓缓说起上源界与羡天之行,包括与凤族东寰大仙的交流,也悉数告知。
松松不曾打断,默默旁听。
从她晃悠的小腿来看,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秦宣说起经历,又谈到困惑:「不知从何时起,我突然能看懂一些古早经文,譬如纪家的仙经丶黄檗仙山中的金刻佛文,昆仑中的洞真元。在此之前,我从未与这些经文有过接触,也没有它们的道妙。」
「便是此刻去看《一界化玄渊》,依然赶不上我理解这些经文的速度。」
「这是为什么?」
他没有隐瞒,将心中的顾虑说给松松听,希望能得到一些答案。
「听上去不是一件坏事,既然非是任意大道经文皆能读透,说明你本身适合这些道途,与它们有缘,这是寻常炼气士求也难求的。」
她继续道:「你可是担心,有人在你身上留下算计?」
「没错。」秦宣不由询问:「你对洞阳大教的教主,平育道人熟悉吗?
松松应声:「那是太古时,万法诸教中的大能。不过,这位教主已经陨落,以他的道行,也无法走出九幽轮回,想隔着整个乱古大劫,在仙经上算计你,便是道祖也做不到。」
「这样啊。。。」
秦宣嘀咕一声。
他有过这样的怀疑,但也觉得可能性极低,听了松松的话,心神微微一松:「看来是我多虑了。」
「这也正常,修为愈高,越是容易生出感应,你与平育教主的仙法有缘,又得他道妙,难免会多想。你已有自身之道,将其余仙法皆看为臣辅,便不会迷失。」
秦宣听罢,微微抬头,看向坐在树桠上的身影。
接着,便如她一般,望向悬崖之下,孤松之前,除了茫茫云海,再无其他,这与秦宣以往想像中的画面,截然不同。
「你一直都在看这些云彩?」
「不是啊。」
秦宣定睛,还是只能看到云海。
松松解释道:「你得到我这里,才能看见云中景象。」
她朝身旁示意了一下。
秦宣无能为力:「到你那里,得需要什么修为?」
「至少要成仙,炼出仙力。」
也就是说,成仙了,便能瞧见她是什么样子,秦宣对此很好奇,因为现在哪怕是在树下,也依然是连侧颜都瞧不见。
通过松松的反应,秦宣对这片梦界,有了更深的认知。
当初将她从元松观带出时,曾有虚幻的锁链断裂。这是松松的秘密,因为她没有说,秦宣从未问过。
此刻,她的口风似乎有所改变。
于是,他尝试说道:「必须成仙?」
「是的。」
「那也就是说,你对这处梦界,并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
「可以呀。」
秦宣摇头:「我不信,除非你现在让我上去瞧瞧。」
他听到柔柔笑音:「我又没要你相信,喂,秦子厚,你该不会是风月小传读多了,对我也想打什么坏主意吧?」
「哪有。」
秦宣呵呵一声:「我忽然想起一事,松道友,你从未告诉过我,你叫什么。」
「我叫。。。」
她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秦宣感觉她有些为难,忙道:「我胡乱起的好奇心,你不方便可以不用说出来。」
「没什么,只是我的名字,许久没有人提起,也极少人知晓。」
她的语调中,夹着对过往的追忆:「告诉你吧,我叫澹台笙。」
「澹台笙。。。」
秦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从松松的声音中不难听出,这三个字,发自她的记忆深处。
循着这个名字,她又道:「我曾对你说过,我本生存在一座高山下,是一株松苗,碰巧听得几位道门前辈讲经说道,便生了灵性,因此被点化。」
「这名字,是点化我的那位老前辈所取。」
「后来劫气升腾,那位前辈化道,便再无人提起这一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