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与纪青霓二目对视,各怀忧色。
他此时被钓叟点名,又想到劫仙的特殊性,若叫老祖宗与钓叟动手,别说交情,恐怕茶茶家的一方基业都要毁去。
「傻小子,别出来!」
秦宣方才挪移一步,便听到纪家老祖宗传音:「这是我纪家道场,有镇压大教气运的底蕴之物,他道行深不可测,若在外界,我也保你不得。」
「但在此处,他体内染劫,会存顾虑。」
秦宣立时回应:「老祖宗,他会动手的。」
纪方辞道:「别那么实诚,等要动手再说。」
「进了那钓图,你想出来就难了。」
秦宣得了话,依然躲在老祖宗身后,同时对外边的钓叟说道:「前辈,我钓鱼技艺稀松平常,会叫您失望的。」
钓叟道:「道法从无到有,钓技亦然。」
秦宣回应:「道法丶技艺的培养,皆要发于心,生其趣。」
钓叟似对他的话早有所料:「在平原郡时,你曾远观老夫垂钓,可见心有此趣。」
秦宣听罢,心乱如麻,已是不敢强辩。
纪方辞帮衬道:「这小娃娃不情愿,道友何必勉强。」
钓叟没有回应,手中钓图一展。纪家老祖宗拨动念珠,洞天云气垂空,欲要倾泻。
一刹那间升起的两道仙机,让所有人如坠冰窟,体会到何为仙凡之隔,这仙机如悬空之剑,蕴含大道,无论针对哪个,都是瞬间决定生死!
钓叟岿然不动,那钓图浮空,传来江水飞流之声,似有一道大江,要将此地淹没。
秦宣不由朝天际望去。
顺着华池黑色小花,感觉到一股恐怖劫气,这劫气的目光,正要落在纪方辞身上。
他心中涌现暖意。
纪家老祖宗已经尽力了。
从钓叟的话听来,他早就在关注自己,此时追到纪家,显然是要把事做成。就算动用底蕴之物逃回金鳌岛,也不排除他闯入崇津关的可能。
恐怕也只有灵宝祖庭是安全的。
一念及此,秦宣也不想这两位本有些渊源的前辈动手。
就在空中的云气将要倾泻时,秦宣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朝钓叟说道:「前辈,我家祖庭中的长辈还有事安排在我身上。」
钓叟又看了纪方辞一眼,感受到纪家后山禁地中的异动,没想到这纪家小辈的脾气,这样子倔。
他对秦宣道:「你能帮老夫这个忙,我自欠你一个大人情。一甲子后,你若帮不上忙,老夫也放你出来。」
秦宣想了想,钓叟愿意打个商量,也许是照顾了纪家后人的面子,终究,他答应了下来:「好。」
纪方辞收起念珠,仙机消散。
她心底微微一松。
传音道:「一甲子不算长,你去罢。待出来时,再来寻我。」
秦宣应声,朝纪青霓深看一眼,颇有不舍,而后站了出来,向纪家老祖宗一礼。
他又谨慎传声:「前辈,眠云洞所给,洞阳大教的那卷布帛,最好先别修炼。。。」
他传声至此,便不受控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钓图。
纪青霓想到或许此后六十载不得相见,终是忍不住唤了声:「秦道友~」
庄蕙侧目,瞥了女儿一眼。
就在这时,她露出愕然之色,只见气机笼罩过来,女儿遽然化作一道仙光,倏的消失,跟着没入钓图之内。
「青霓~!!」庄蕙与纪思衡急了,大喊一声。
纪家老祖宗目色生变,她一把抓空,那仙光一闪而逝,无法阻止。
纪方辞心中有了火气:「道友?!」
钓叟波澜不惊:「这小女娃既已拜入广寒宫,修太阴玉魄真经,便让广寒宫主来与老夫说话。」
方才还能打商量的白发钓叟,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讲情面。
他目光在望月台四周兜转,开始挑选。
劫仙皆有升仙地。
钓叟的钓图,便是升仙地。
寻常劫仙的升仙地,遇见了,便可闯进去,博取机缘,钓叟却是极为苛刻,逐一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