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的两位,虽在安邑郡败给了金鳌道子,却无人敢小看他们。
当日那祈雨道法,便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
与星宫一起来的,除了眠云洞的两人,除了屈轶老修士,还有一名身着墨绿道袍,眉毛很长,眉心闪烁一点灵光的年轻男子。
宋谦与端木舒越传音交流。
确定了他的身份,是眠云洞那颇为低调的天骄卫赫。
宋谦正要与端木舒越讨论,忽然发现道门星宫的几人丶眠云洞修士,同时看向自己后方,周围不少叙话之人,也把余光飞来。
他立刻回首,第一眼便见到眼眶发红的纪充尘。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清冷出尘的倾城仙子。
另一位萧疏轩举,面含淡笑的翩翩公子,正是宋谦不断念叨之人。宋谦毫不犹豫,朝纪允尘招手。
纪小公子与他们是老朋友,立时走了过来。
他一来,便将秦宣与纪青霓也带来了。
「秦道友。」
宋谦与端木舒越笑着打招呼。
「宋道友,端木道友。」
秦宣微笑回应,这两位也算熟人了,他们在龙宫珊瑚红树上便打过交道,几家关系也不错。
纪允尘坐在宋谦的旁边,秦宣便挨着坐下,纪仙子顺势坐在他身边。
纪允尘见了老朋友,短暂忘却被姐姐嘲笑」的话语,忘记在灵潭处遭遇的大溃败。
「秦兄,这位宋兄一直想见你,我见他十回,至少有九次要提起你。」
「哦?」
秦宣有些好奇。
宋谦给纪允尘飞了个「好兄弟」的感激眼神,他一翻手,掌中多出一册书,递与秦宣,上方写着《春风秋月红尘书》。
秦宣心下一怔。
这宋家真传的举动当真难以预料。
「宋道友有何见教?」
宋谦听罢,颇为有礼的拱手,认真道:「我一直在追寻秦道友的红尘道,却有些困惑丶摸不透路径,冒昧相问,不知秦道友能否指点一二。」
「宋道友的困惑在何处?」
见秦宣没有拒绝,宋谦眼睛一亮,连周围一些人也竖起耳朵。
宋谦暗吸一口气,问道:「炼气士在漫漫行路中,求长生久视,摘取道果。这一行程,劫难多多,心魔种种。
故而常有斩断爱恨情仇的道法,减少杂念。红尘市井,凡人居所,扎根在此,岂不是增加修行难度。」
秦宣见他很诚恳,并非揶揄说笑。
于是,反问道:「炼气士可都要生道莲?」
「是的。」
宋谦点头:「道莲生自华池,乃底蕴显现,三花聚顶之基。」
秦宣道:「道莲生自华池,华池为灵气之泉,无尘无垢。人世间也有华池,也有道莲。市井凡俗是个大染缸,如一淤泥之塘,但这里的莲花,却可出淤泥而不染。」
宋谦听罢,若有所思,继续说道:「敢问,如何不染?」
秦宣有些感触,徐徐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
宋谦摸着下巴沉思,并未忽然来一句「原来如此」,但他更觉此道不凡。
万物生灵,问道成仙,最终的追求乃是逍遥天地的劫外之身。
宋谦自觉,金鳌道子就很逍遥。
周围不少人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陷入思索。
有些人并不苟同,但也有人觉得有道理。
那些活过千年老人大致明白过来,红尘浊流,心性澄明,金鳌道子虽这样说,能做到却不易。
就在这时,凌风阙内又喧闹起来。
纪家主纪思衡与庄夫人一道出现,在他们的示意下,纪家的金奏编钟再响,呦呦鹿鸣自远山灵雾中传来,随即一头头梅鹿来到凌风阙内,空中一颗颗灵果被叶片托着,轻飘飘落在各自席案上。
接着,纪家主位上,一道符光显化,出现一位老人。
许多宾客震惊,没想到这一次灵果宴,惊动了纪家老祖。
众人就要拜见。
那脸上有一块灰斑的老人摆了摆手,把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列位道友既已至此,不必拘礼。我纪家幸得先辈遗泽,有些从古时流传至今的符篆,还请诸君同参玄奥。」
话音方落。
各人案上,那托着灵果的叶片轻盈盈离案飘升,叶脉间流光婉转,幻作一串串古老的符文,手牵着手般首尾相衔,吞吐着幽微难言的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