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道子谋定东海海眼,挫败了几大对头的锐气,以极快速度立足东土,天赋更是惊人。如今得了灵宝祖庭看重,为崇津关谋划人道香火,更从西方教手中劫取功德。
在同代中,论及当下搅动风云的能力,实难找出第二位天骄与其相比。
以这位的天赋与行事作风,未来接掌金鳌岛,必是一方难缠人物。
纪家能从乱古走到今日,观势眼力可不算差。
故而,她脸上的喜悦毫无作假。
此次家中很希望这位天骄能到场。
妇人不由高看了纪允尘一眼,这侄儿闲散得很,没想到在东海钓鱼,竟能与金鳌道子结识,真不晓得该怎么评价。
于是,对纪小公子道:「允尘,你怎如此怠慢,让秦道子候在此处。」
纪允尘一脸无辜。
秦宣从旁笑道:「道友太客气了,我们方才至此。纪兄一直在金鳌岛等我,盛情之至。」
那妇人微笑,与身后门人一道,为秦宣引路。
在她的授意下,灵雾深处的宝贝编钟被敲响,这是纪家迎客金奏,是从中州带来的《肆夏》,用来欢迎贵客,是极高礼遇。
编钟金奏一响,悠悠传遍四下山野。
顿时,呦呦鹿鸣从山间响起,若隐若现。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得纪家之人注意。
纪家,后山。
此地有一片绵延灵峰,层层叠翠,浮于云海之上。
山间飞瀑百道,自崖顶垂落,尽是灵泉。
这些灵泉,滋养了一大片果园。
此时,正有一妇人在园中摘果。
她望之四五十岁,梳着堕马髻,斜簪凤尾碧玉簪,着一身华服,端庄得体。
妇人一旁,跟着位挎篮的年轻姑娘。湖蓝裙裾随风微动,步伐轻盈,通身透着一股子清灵之气,显然是帮着提果子的。
庄蕙摘下一颗晶莹饱满的灵果,微微点头,准备与女儿说话。
忽然,她察觉到一丝异样。
回头去看女儿。
只见那张俏脸上,本自娴静,偏生唇角噙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她凝望东方,神思渐远,秋水般的眸子有些涣散,不知寄在何处。
「青霓,你在想什么?」
「我。。。」纪青霓把目光拉回,赶忙将脑海中某个身影移走。
她一把将娘亲的胳膊挽住,笑道:「娘亲,女儿当然在想你,我在广寒宫,便好想见你。可是师尊不准我经常跑,我想起这些事,便有些失神。」
「真的?」
「嗯嗯。」
庄蕙轻拍女儿手背,说起心里话:「可惜你不通咱们家的仙卷,否则也不必去广寒宫。你师尊人不错,只是严厉了一些,不太讲情面。」
纪青霓笑了笑,她晓得娘亲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说师尊的坏话。
毕竟师尊对她也很好。
说到仙卷,庄蕙稍露肃容:「家中的老祖说,未来变数极大,半分也难预测。」
「如今各大教已在香火坛场争斗,这一回,趁着各家天骄在东土历练,将他们请来,希望能寻到与我家秘法有缘之人。」
「一旦劫气散去,情况就不好说了。」
一念及此,便生出烦恼。
纪青霓晃了晃她的胳膊:「娘亲想这些也无用,这许多年都过去了,有缘之人寻不见,那便顺其自然好了。您教我不要多添愁绪,自己却忘了。」
「你说的对,」庄蕙点头:「我在你儿时教你的这些道理,你也没忘记。」
纪仙子闻言,笑盈盈地凑趣道:「我可是很听您的话。」
庄蕙颇有欣慰之感。
她又想起一件重要之事:「此番允尘自告奋勇,要去邀请金鳌岛道子,不知对方可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