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苟道与一众将士们眼看着有人接近城墙,进入弓弩射程范围内。
对方有厚重的盾牌,弓箭袭扰收效甚微。
「上床弩。」潘燕沉声道。
「慢着。」苟道抬起手掌竖起。
潘燕立马看向苟道,欲言又止。
潘燕觉得,哪怕动用十根二十根床弩,却只消灭一个敌军也值得。
可苟道从来不那么想,他觉得床弩这种大杀器,就该做到箭无虚发。
所以潘燕从来不喜欢苟道亲自督战,因为他非常喜欢指手画脚。
如此潘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军在近点挖掘完了工事,又远离了射程范围。
敌方的动作极其迅捷,让潘燕看了啧啧称奇。
「使君,这支军队不简单,军事素养比咱们想像中的高。」潘燕说道。
苟道多少被赵叔宝打出了点心理阴影,而现在对方攻城,等于是放弃了战力优势。
苟道不喜欢潘燕说这种临阵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语。
「军事素养再高,还能飞天遁地?方才可是你说的,绝不让敌贼进城一步。」苟道沉声道。
「使君需进城去,以防止城内二次民乱。」潘燕找了个理由,想支开苟道。
但苟道不愿意走。
「城墙重要,还是镇压反民更重要?若城被破,还有镇压反民的必要?」苟道反问道。
潘燕哑口无言。
他看着城外那些临时工事,每一道工事能躲三五个人,并不算牢固,但看上去刚好处于床弩无法射穿的程度。
这种战术潘燕看不太懂,攻方在城外挖掘工事,不应该是层层递进吗?
那一线排开的工事有何用处?
但潘燕感觉有端倪,应该趁着敌军还没发起攻势之前,先将那些工事破坏掉。
「来人,遣五百骑兵掩护三五百民夫出城,把那些土堆平了。」潘燕朝着副将下令道。
「领命……」
「慢着。」副将刚刚领命,又被苟道打断。
苟道看向潘燕,冷声道:「你没瞧见敌骑只隔不到二里地吗?」
「那些土堆有蹊跷,现在去推平还来得及。
敌骑就算来了,也能先将那些土堆推平了。」
潘燕说道。
敌军正在前压,而现在还有时间出城破坏工事。
可苟道怕极了敌骑,这时候再遣五百骑出城,被敌骑一波拦截,岂不是还没开打就要损失几百精锐?
「那些土堆做不得武器,怕那些土堆做什么?」苟道冷声道。
苟道心想,要是苟灵和郑大虎还在,真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事情。
一时之间,潘燕有些心浮气躁。
这也不让那也不准,你自家又站在城墙上,你让我充当守城主将做什么?
但潘燕也只敢心里怨怼,不敢说出口。
这时,攻方压上来了。
先是弓箭手快速接近城墙,各自在临时工事后面待命。
紧接着便是骑兵前出,在城下迂回,与城墙上的弓箭手互射。
上千人借着盾牌和骑兵的掩护,推着云梯快速涌来。
两百工兵,其余大部分都是原苟氏部曲。
这时民兵在后头待命,并未前出。
赵叔宝的人事安排,远超李童的预估。
一般攻城都是先推丁壮上去,消耗守军的军械,消磨军心。
可赵叔宝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上了所有的精锐部曲。
这是赌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