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的粮食一天一个价,竟然已经过了五百文一斤。
粮食焦虑正在无序蔓延,州府对粮价疯涨视若无睹。
可奇怪的是,老百姓们除了每天打听一下今日的粮价几何之外,却也没有离开凉州去逃难的想法。
或许有人觉得,凉州虽然缺粮,但起码大体上没有战乱。
州军不断清剿山贼土匪,贼匪数量骤减,凉州起码比外界更加安稳。
这些入了凉州籍的人,从外地逃难来的多。
真要往外逃难,又被哪家豪强的部曲给抓了去,还不是充当苦力?
而现在他们种的地,起码都是自家的地。
也有人觉得,州府主吏心系百姓,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吧。
实在不行,大家就一同去挖草根剐树皮,留着当做续命的口粮。
近期从安昌郡运来不少水产,一举全部投放市场。
虽然没有缓解粮食焦虑,但州府兜售水产,价格低廉,这也让广大百姓尝到了荤腥。
一日清晨。
一农夫在东郊辛勤的劳作,眼看着分配给自家的地里即将收获粮食,可家里再有几日就要断炊。
他正在心想,要不要提前把粮食收了。
可现在粮食才刚结出来,根本就不是收成的时候。
他忽然直起身子来,只见从东面奔来数骑,心下一惊,连忙躲在田间,探头观望。
只见那些骑兵在附近游荡一圈又跑了回去。
过了许久,东面行来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许洋在半路上和刘远汇合,两人押着粮食一同前来。
粮队两旁,有不少骑兵来回巡逻警戒。
那农夫拖着农具,小跑到路旁,跨上路基,见领头一人身着紫袍,头戴纶巾,年岁与他差不多,可养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贵族老爷。
「敢问老爷,押送何物?」那农夫壮着胆子问了一嘴。
许洋轻蔑的瞥了那脸色蜡黄的农夫一眼,淡淡道:「尔等有福了。」
「老爷,到底是何物?」
许洋不再搭话。
于是那农夫又转而跟上一名车夫,一边走一边问道:「敢问郎君,押送何物?」
「粮食。」
「粮食!」
「凉州府与扶风王府交易的粮食,后头还有沈公资助凉州的粮食。」那车夫如实回答道。
「多少?」
「具体多少不知道,你瞅瞅,几十万石应该有的吧?」
那农夫一激动,当即就往家里跑,回到家满脸激动的对着自己妻儿大喊有粮了,今年不用挨饿了。
然后那农夫把自家所有存钱都掏了出来,又跑去跟左邻右舍通报。
邻舍们得知从雍州运来几十万石粮,将信将疑。
那农夫一路飞跑向凉州城,逢人就说,见人就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