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宝丰是不会允许他继续待在岷山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林西照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后悔自己怎么问了这种蠢问题,默默把手放在梁斐的顶揉了揉。
梁斐摸上林西照的手,抬头笑了笑:“回去也好,能多见见你。”
林西照笑不出来,手指一根一根钻进梁斐的指缝,轻轻捏了捏梁斐的手。
如梁斐所料,梁宝丰并没有问他的意见,但大慈悲允许他去和战友们道别。
去的路上梁斐和林西照说,梁宝丰以前会直接派人把他押回军校,正式道别这还是第一次。
岷山孤凉,能采买的地方还在百公里外,梁斐遗憾没能给战友们送点什么作纪念。
尤其对副官,梁斐很亏欠。他听指挥官说,当时情况凶险,是副官不顾个人安危,独自冲进操作间去找他。
林西照闻言,想略表心意,但又怕冒犯到别人,谨慎地问:“能给钱吗?”
梁斐义正言辞替副官拒绝了。
那林西照也没法子了,早知道进隔离室前让小唐准备些东西送过来,他来得匆忙,现在全身上下只有钱。
好在临进门前,梁斐说他想到怎么感谢副官了。眉眼飞扬,应该是想到了很不错的主意。
即便如此,见到副官时,梁斐还是很不好意思,毕竟空手谈谢有失礼数。
但副官比梁斐更不好意思,他把梁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小梁,梁将军他,哦不,应该是你爷爷,他让我准备材料,说要安排我去参谋部。”
副官抓抓后脑勺,“我已经答应了,家里老婆孩子天天念叨我什么时候能调回星,这事还要谢谢你啊。”
梁斐笑容僵在脸上,但只有几秒。
副官升职了,军衔正师大校,如果不出意外,工作地点在军部楼层最高的行政大楼里。
副官为人正直,做事勤恳,配得上更高的军衔,梁斐自肺腑地贺了句恭喜。
副官一直握着梁斐的手表达感谢,说自己的为难,还说没想到他是梁宝丰的孙子。临了,梁斐自己想道的感谢也没说出口。
看着副官欣喜的表情,梁斐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理解梁宝丰的做法,这让他很不安。
有时候梁斐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何不食肉糜,太过幼稚。还是他的想法也没错,人是该为“愿为万世开太平”
这种话感到震撼,并愿意为此献身。
他自诩是理想主义者,但他夹着尾巴龟缩在星。而那些只想安稳度日的人,可能会在很平凡的一天,突然消失在战场的尘埃之中。
如果让梁斐承认自己是一个虚假的理想主义者,他会痛苦万分,但他确实辜负了理想。
细密的割裂感在此刻达到顶峰,但梁斐从来都没得选择。
就像他前脚还在思考这些,后脚已经踏上了返程的飞行器。
梁宝丰心情不错,回程的路上和梁斐聊了几句前线战事,这让梁斐受宠若惊。他兴致勃勃和梁宝丰表达自己的见解,梁宝丰表示认同。
但,也仅限于此。
林西照坐在梁斐身边,听梁斐和梁宝丰交谈。
窗外云层遮掩,已经看不到岷山的轮廓。他听叶殊说,那位副官下个月就会被调回星,不久之后,梁家会专门设宴答谢。
想起去指挥署的路上,梁斐还在思考,可能以后再难见到副官,要怎么向副官表达感谢才算妥帖。现在彻底不用困扰了,按照梁宝丰的安排,可能不久之后,梁斐就会和副官在同一栋大楼里上班,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
至于梁斐自己思考的结果,好像没人在意。或者说,梁宝丰面前,任何人的意见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林西照第一次知道无能为力的滋味。梁斐现在还不属于他,他没资格干涉梁斐的家事。他确定梁斐不开心,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干巴巴地牵住梁斐的手,坐在他身边赔笑。
回到星的当天晚上,林西照缠着梁斐做了。
性爱或许是最简单的确权和收留,梁斐进来的那一刻,林西照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像卸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他抱着梁斐,求梁斐进来得再深一点。他试图用温热的身体,完成白天没能给出去的接纳和抚慰。
如果这样能让梁斐好受一点,能让他自己好受一点。
梁斐咬着他的唇,近乎野蛮。他的舌尖被咂磨的开始麻,梁斐问他,那几天操得是不是和现在一样深。
不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别的原因,明明更应该哭的是梁斐才对,可林西照的眼泪先一步流下来,此后一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