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如同上次在树林中那样,陆明远跌坐在地上,眼中的红血丝几近爆裂,手揪着头发,像是要连根拔起一样。
又触发了吗?
言夜跪坐在他身前,按住他的肩膀,然而止不住他的颤抖。
也许跟自己有关吧,知情者的会面,总有一定刺激作用。
看来以后要少出现在他面前。
即便陆明远绝不会说出真相,但他的表情和反应实在是一目了然。华尧光能不发现才有鬼。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言夜回过头,护理员已经进了门。应该是听到声响,赶了过来。
言夜犹豫片刻,说:“突然胃很痛。”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护理员转身离去。
陆明远捂着肚子,一半是配合他,一半是癌症真实的疼痛。
老人已经无法正常进食了,极度消瘦,骨头上只剩一层皱巴巴的皮肤,连言夜都可以轻松把他抱起来。
他让老人躺在床上,没有美好的回忆支撑,老人只剩下风烛残年的衰败之色。
“等一下,”
言夜说,“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他望着医护人员进来,悄悄离开病房,把那本剪贴簿和相关新闻也带走了。
真是的,要隐藏一件十年前的事情,也这么难吗?
回到别墅,他找到一个废弃的花盆,走进后方的树林。
他把纸张点燃,放进花盆里,烟灰在风中卷动着,火越烧越旺,熏得低处的蜻蜓惊惶地乱飞。
火光中,十年前的记忆在眼前浮现。
他已经知道真相了,他知道,还一直隐瞒,甚至给出假线索,让华尧光去海外追凶。
要是让华尧光知道,反应可想而知。
但是他需要时间,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只要拖延到身患绝症的老人死去,这件事就能有一个终结。
“你在烧什么?”
言夜的肩膀一僵。他拿着一根拨弄火苗的树枝,转过头的瞬间,几乎要慌乱了,但那情绪稍纵即逝。
华尧光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踩着一地落叶,不疾不徐地朝他走来。
言夜望着他,看着那张脸孔在视野中逐渐清晰。在这一瞬间,自己像是刚从坟墓中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