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眼尾、翕动的鼻翼,都清清楚楚,不差分毫。
“然、哥……?”
“是我,贺玘越,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褚然眼眶通红,眼里水雾翻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低下头,不管旁边的人怎么想,也不管贺玘越什么反应,拽起对方的衣领——
在周围惊愕的目光中,褚然凶狠地咬住了贺玘越的嘴唇。
第69章混蛋,我恨死你了
这个宣示主权的吻很快就结束了。
“闭嘴,你不准说话!”
褚然不想听贺玘越嘴里蹦出任何他不想听的音节,表情硬邦邦的。
他把愕然的贺玘越往床上一推,自己站起身,姿势跟老母鸡护崽似的,两条长胳膊张开,用身体把贺家父母拦在面前。
周助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关于贺玘越的出生,贺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屁事儿,还有最荒谬的。
这夫妻俩刚复婚,就把才十几岁的贺玘越,扔到语言不通、鸟不拉屎的异国他乡,一待就是十年。
褚然妈走得早,他爸周敬安又是个窝囊废,可至少褚然父母健在的时候,他也是实打实在被爱的氛围里泡大的。
褚盛兰哪怕工作再忙,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薅过来亲一口脸蛋,问他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好好读书。
周敬安再没用,可褚然每天餐桌上都有换着花样的喷香饭菜,把他照顾得很好。
所以褚然完全无法理解,贺玘越父母为什么这么对贺玘越?
当年那个瘦小柔弱的江玘越,那个被他扒了裤子只会红着眼眶不敢吭声的小矮矬子,是怎么在鸟不拉屎的国外,一个人硬生生把自己锤炼得比谁都厉害,长成了现在这个高大挺拔、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腿软的小贺总?
哪怕回国后,贺玘越表面是风光无限的小贺总,人人见了都得点头哈腰,可说到底还不是给贺氏卖命打死工,比他这个纯打工仔都累,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贺玘越爸妈到底是生了个儿子,还是想生个黑奴?
为什么贺玘越被爱的价值,要体现在他能对集团贡献多少利润上,要体现在他作为一个合格继承人的标准上?
太可笑了。
可能他就是蠢,也可能他就是个普通的屁民,没啥抱负,也没啥大局观,无法理解这种豪门的狗屁观念。
在褚然那不太灵光的脑瓜子里,爹妈疼孩子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跟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一样,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条件?
褚然不害怕了。
他既然做好了来的决心,就做好了要跟贺玘越父母正面硬刚的准备。
他这人没啥大本事,可一旦认准了什么事儿,那股子轴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褚然挺直腰板,肩胛骨向后收拢,看向面前的夫妻俩,深吸口气,开了口:“阿姨,我们见过了,就不用再做一遍自我介绍了,我叫褚然,是贺玘越的、的……”
他拧起眉,在“男朋友”
和“对象”
里纠结了几秒。
这两个词太轻了,褚然觉得他跟贺玘越不止是这种关系。
最后他心一横,直说:“爱人。”
“然哥——”
褚然转身,对贺玘越凶巴巴吼了一句:“你先闭嘴,回头再找你算账!”
贺玘越:“……”
瞒着他,打着替他好的旗号,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想伤害他,哪怕被病症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鬼样子,还不来找他,甚至还想偷偷安乐死自己。
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把他当什么了?
明明是贺玘越亲口说的,说他们是爱人。
那爱人的前提之一,难道不是最基础的彼此信任吗?
为什么不信他?
为什么要把他推开?
害他伤了五个月的心,生生浪费了五个月的时间。
他每天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闭上眼全是贺玘越那张脸,睁开眼却发现身边连个人影都没有。
哪怕他们还年轻,可人的一生就那么长,能有多少个“五个月”
,可以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