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震惊。
什么“证据不足”
,什么“不构成犯罪”
,什么“撤销案件”
……
“签吧,案子撤了,你没事了。”
案子撤了,你没事了。
这几个字,褚然在号房里幻想过不知道多少回。
幻想过检察院突然查明真相,幻想过李主管良心发现主动交代,幻想过……能从天而降,再次把他从这个泥潭里拽出去一回。
可每次幻想完,他都要在心里骂自己一次没出息。
想什么呢?
从小到大,他就没摊上过什么好事。
大到他十岁出头就没了妈,父亲欠的债要他来背,住的城中村被拆,还被好兄弟差点强健了唧唧;小到数不清多少回外卖里吃出虫子纸巾黑色毛发,电动车电瓶被偷了三次,加班永远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
他好像天生就跟“倒霉”
俩字绑在一块儿。
也从来没人帮他兜底。
重逢后遇见贺玘越,大概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了。
可这运气,又被他亲手掐断了。
还能是谁呢?
此刻,褚然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管教催了一声,他才手抖着把名字签了,歪歪扭扭的,差点连笔画都写不顺。
像一条被浪拍上岸的鱼,眼看就要晒干了、渴死了,突然间又被扔回了水里,一时间连怎么游水都不会了。
他想不通。
上回跟钟律师见面,还说着能把十二年谈到五到八年已经是烧高香了,怎么一转眼就……就没事了?
铁门“哐当”
一声开了。
褚然太久没见过天日,初冬的阳光并不刺眼,却把他的眼眶逼红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把眼睛遮住。
他又自由了。
不用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