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感到荒谬,还有一种冰凉的陌生。
这种表情,他从未在江妍秀脸上看到过。
至少,从没有对他露出过。
“砰!”
不足三岁的江玘越,跌跌撞撞地摔倒在那个十平方都不到的单间里。
江妍秀面色苍白,坐在床沿,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冷漠地看了摔在地上的儿子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望着冬天的窗外发呆。
“妈、妈妈……冷,抱……”
因为是早产儿,天生体弱,小玘越的头发又干又黄,稀稀疏疏的,说话也口齿不清。
他本能地朝母亲爬过去,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裤腿,想要一个拥抱。
那是任何一个孩子都该拥有的、最本能的渴求。
江妍秀低下头,木然地看着这个小东西,顺着她的裤腿一点一点艰难地往上爬。
那张小脸毫无血色,和她自己一样,苍白羸弱。
这本来该是她最心爱的宝贝。
可她对这孩子,只有恨。
“你,不该出生的。”
她猛然推开他,踉跄着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小玘越又一次摔在地上,呆呆地看向门口。
细嫩的手掌蹭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他后知后觉感到疼,想像普通孩子那样放声大哭,可妈妈每次歇斯底里的模样,让他隐约明白,她不喜欢他哭。
于是,小小的他冷得发颤,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声地、压抑地啜泣。
哪怕他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怀抱。
而这种漫长的、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渴求,逐渐在他的生命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种实质的瘾症。
从那时候起,贯寒了他活着的每一年,每一天。
每一秒。
“砰!”
庆贺的气球又炸开了。
束腕也逐渐收紧,贺玘越低头看去,从短暂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生日宴已经接近尾声,宾客散得七七八八。
贺瑶小心翼翼地蹭到他跟前,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哥哥,你今天能留在家里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