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好处的、冒昧的问题,乔知予憋在心里的恼火,阴差阳错找到出口,不悦地回避司惟的眼神。
“你会不知道吗?”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说得重了,更加心烦意乱。
司惟果真哑然,眼睛垂下去。
气氛尴尬起来。
乔知予如坐针毡,思考要不要把话题岔出去,又感到委屈和不情愿。
司惟沉默了好一会儿,见乔知予貌似没有更生气,还是想解释一下。
“……你的墨镜坏了,是卓书越主动说的,他真的很讨厌,”
他说完,又觉得澄清得不够清楚,闷声补了一句,“我没有监视你。”
乔知予看着他的侧脸,过于柔软的内心再度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干巴巴地“哦”
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
之后偶尔在工作上碰到,司惟总会邀请乔知予一起吃饭。
乔知予不会刻意回避,没有后续工作安排时,大多会点头,两个人就在周围随便找一家不大的店面,一道走过去。
有一点像约会。
司惟学着主动寻找话题,一开始和他讲一些工作上的事,后来偶尔关心一下私生活,乔知予大多数时候不咸不淡地回应,偶尔恶从心起会故意呛他,阴阳怪气地说,也许过两天爱情就会降临。
司惟便被噎住,安静很久,直到这顿饭马上结束,乔知予拎着文件包站起来,司惟才讪讪地握住他的手臂。
“知知,你是自由的。”
乔知予扭头看他,漠然的眼眸里倒映着司惟的影子。
司惟被他的目光鼓励,近似表白地说完后半句话,“我不是。”
乔知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错开视线,平淡地否定,“你可以自由的,没有人要你不自由。”
司惟低低地笑了一声,“还是不要了吧。”
那天之后,乔知予又开始绕着司惟走。司惟知情知趣,被拒绝了几次后,怕影响乔知予的日常工作,没有再出席过专研所的会议。
乔知予又感到怅然若失。
他的工作是帮助他人看清自己的心,可其实他也想不通自己要什么。
他的爱情被过往砸得碎成一地玻璃,即便掩耳盗铃一般藏起回忆,他也仍旧不敢再伸手。
却又不甘心。
他如今二十七岁,认识司惟的时间已经长于生命里没有司惟的时间,父母养父母也好、恩人仇人也罢,身边兜兜转转,谁都没留住,只有司惟在徘徊。
他带来最痛苦的爱、最绝望的恨,把乔知予一切情绪池缠,让乔知予从此即便遇见再赤忱的心,也难以雀跃意动。
乔知予遗憾地在心底叹气。
司惟啊司惟,你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坏人。
转个月来,专研所接洽了市内十几所中学的学生心理辅导项目。排期表下来,乔知予的第一站是他曾经的中学。闻遥知道后高兴得不得了,他如今已读初一,在乔知予要辅导的班级里。
乔知予揉了揉他脑袋,细声细气地说,“我会偷偷旁听你上课哦,不要被我抓到开小差。”
闻遥:“……”
访校当天,乔知予拎着资料袋走进校门,不自觉地打量一圈。
外墙重新刷过漆,颜色比记忆里更浅亮,教学楼新建了好几栋,整体格局和从前都大有不同。
岁月不返。
他沿着主路往里走,到达约定好的教室,推开半掩的门,阳光影影绰绰地透过来。
教室里只有一个人。
靠窗那一列,最后一排的位置。
司惟坐在那里,校服搭在椅背上,身上穿了一件深灰色卫衣,额前垂下来几缕碎发,面前摊着一本旧课本。
听到开门声,他仰起头来,专注又郑重,“你好,我是司惟,你的同桌。”
乔知予怔愣在原地,某一刻竟然真的混淆了时空,分不清这是现在的教室还是十几年前的教室,面前的人是二十七岁的司惟还是十三岁的司惟,自己又究竟是哪一个时间的乔知予。
时光拨乱反正,过去和现在终于汇成一条线,他再也不必回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他抬手胡乱抹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
“你好,司惟。我是乔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