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在服力院被领养是很稀奇的事,因此印象深刻。
闻逍走后一直惦记着服力院,每年夏天都会抽空回来一趟,每次都会给服力院捐很多钱。院长喜闻乐见,那天会给每个小孩置办一套新衣服,中午和晚上都会吃鸡腿,只要他们都告诉闻逍,在服力院过得很好。
“所以,他明知道你们院长贪乌,还把钱打过来?”
司惟问。
小常听出他话里的恶意,很不舒服,但还是低三下气地解释,“嗐,不是这么一回事,吃喝上盯不着,房子翻新这些总是得真干的嘛,就算偷工减料,也比没有强啊。”
在闻逍的资助下,服力院的校舍翻新,吱吱嘎嘎的铁架子床换成了崭新的木床,安上了空调和风扇。孩子们的生活还是苦,但是苦瓜和黄连总还是有区别。
再后来赶上了那场轰动全城的贪腐案,整个教育体系大清洗,闻逍顺势举报了服力院院长,总算把中饱私囊的蛀虫送到了监狱。闻逍留了一笔钱支撑服力院的运营,之后再没回来过,小常他们也不知道闻逍去了哪。
司惟垂着眼想,他死了。
他又问小常,“你认识邹雨吗?”
小常老老实实地回答,“认识,小雨以前也在这儿呆过几年,好像比我小一岁吧。后来被领养了就没回来了,谁乐意回这儿啊。”
司惟盯着小常,小常只好绞尽脑汁地想,可邹雨在他的印象里实在太平常,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当时有个护工说他好像脑子有点问题,特别——”
笨。
小常话没说完,就在司惟的死亡视线里闭了嘴。
司惟逼着小常带他去了乔知予从前的房间,服力院这几年已经不接收新的孩子,能把原来的养大已是万幸,因此这个屋子没有人住。
司惟蜷在这张床上闭了一夜眼。
第二天早上开彻回去的路上,司惟神思不属,一不小心出了个小事故。
小货车从辅路一个大转弯里冲出来,在迈巴赫右侧的车门上划出一道明显的痕。
司机是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从车上下来,刚要趾高气扬地指点一番,定睛一看车标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司惟:“……”
司惟拉开彻门走下去。
那人晕倒的位置有点寸,额角磕在台阶上,血珠沿着太阳穴往下淌。司惟看了看又站起来,掏初手机拨了120,点了一支烟,靠着车门等。
今天早上从服力院开回市区的路上,导航提示了好几次他开错了方向,他都置若罔闻。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他不想回公寓面对乔知予或愤怒或漠然的脸,也实在沉不下心去工作。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救护车乌拉乌拉地来了,医护人员跑过来看男人的情况,司惟往旁边退了退,一个不小心竟然也绊在那节台阶上。
司惟低头,发现左边小腿前侧划了一道几不可见的伤口,忽然笑了一声。
他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陈宇元,我出车祸了。”
第十三章玉石俱焚
还有一件事。
司惟利用乔知予的同情心,把自己变得比闻遥更需要乔知予,给了乔知予一个不得不靠近他的理由。
乔知予果然上当了,可他算到了乔知予的心软,却没算到自己的贪心。
他在乔知予面前总是贪心不足。
乔知予对他笑,他就想要乔知予的亲吻;乔知予亲吻他,他又贪图上乔知予的身体;乔知予奉献出身体,他又想要摘下一颗心。
乔知予勉为其难来到他的病房,他就迫不及待地利用这一点点关心表白,妄图让乔知予不再反感他的靠近。
然后又把乔知予吓跑了。
司惟丧气地下床拿手机,给秘书打电话,还没说两句,门又被推开了。
司惟猛地回头,就看见乔知予抱着一袋包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司惟赶紧把左腿抬起来,发出虚弱地闷哼,然后被一袋包子“砰”
地糊在脸上。
石膏被拆了下来。
乔知予在旁边坐着看着医生进进出出,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