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愣了一下,茫然地抬手按了按额角,撑住桌沿站起来。
乔知予被领到司惟面前,司惟没多说什么,只伸手牵住了他的手腕。
手掌的温度隔着微凉的皮肤传过来,乔知予竟然感到一丝温暖,他恍惚着跟着司惟走出警署大门,才猛地像是回了一点神,把手抽回来,声音发干,“谢谢,我打车回去就行。”
司惟问,“你有钱打车吗?”
“我……”
乔知予下意识掏口袋,这才想起来手机被他塞在家里,话锋硬转,“我走回去,正好锻炼一下。”
司惟低低地笑了一声,“恐怕不行,保释期间,我是你的监管人,你得跟我回去。”
乔知予被司惟塞到车上,实在没力气挣扎,这两天把他折磨得发低烧了,脑袋晕、人也没力气,实在不想吵。
司惟放慢了车速,把暖风调高了一档,又顺手把遮阳板拉下来一点。乔知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很快陷入一场梦。
梦里他还是个小小孩,缩在服力院角落的小板凳上,身前摆着一个搪瓷碗,里面躺着一只油亮亮的鸡腿。
一年里只有笑笑哥哥回来的时候,阿姨才会拿出来的鸡腿。
同桌的小孩兴奋地交头接耳,期待着笑笑哥哥这次多待一会儿,乔知予望着鸡腿吞口水,跟着一起许愿,希望笑笑哥哥晚一点离开。
午后,孩子们簇拥在服力院门口等着闻逍下车。乔知予挤在小孩群里往前凑,很快又被挤出来。
闻逍和每个孩子打招呼,孩子们积极的自我介绍,闻逍听后就会说一些诸如“你好呀壮壮”
“乐乐长的好高哦”
之类的话。
马上轮到乔知予,乔知予期待地抻着脑袋,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笑笑哥哥,我是小雨,下雨的雨。”
他从小就比较笨,说话也不利索,只能一次次地练。之前很多年,他都说不好这一句话,错过了很多次和笑笑哥哥说你好的机会。
闻逍还有两步走到乔知予的面前,乔知予勇敢地张开嘴——
闻逍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笑容立刻敛下去,匆匆说了句“稍等”
,便侧过身走向一旁,只留给乔知予一个单薄的背影。
那是闻逍最后一次回到友爱服力院。眼泪无意识地漫出来。
乔知予在梦里昏昏沉沉地喊。
闻逍你好,我叫邹雨。
乔知予在司惟的卧室醒来。
闻遥趴在床沿,两只胳膊叠着垫住下巴,眼巴巴地盯着他,见他醒了,立刻殷切地凑过来,双手捧着一杯温水,献宝一样递到他嘴边。
乔知予撑了撑身体,手上没劲,索性低头就着杯沿抿了两口。水润过嗓子,他皱起眉,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像样,“你怎么……咳、在这?谁让你从家里跑出来的?”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咳嗽截断,撑着被子缓了好一会儿。
司惟推门进来,顺手把平板塞给坐在床边的闻遥。闻遥拿着平板,左右看了看,始终不太信司惟的说辞,没顺他的意出去让他们独处,拎了把椅子坐到旁边打游戏。
乔知予缓过劲来,哑着嗓子瞪过去,“你能不能学习会儿?出去看书。”
闻遥撇了撇嘴,磨磨唧唧地站起来,抱着平板磨蹭到门口,哼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门合上。
乔知予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司惟。司惟站在床边,姿势很随意,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好脾气地在等他开口。
但再委婉的姿态也改变不了居高临下的事实。
乔知予笑着问,“我什么时候惹到你了吗?”
司惟挑了挑眉,也笑了,“知知,讨论这些多没意思,说不定我突然又喜欢你了呢?”
乔知予陷入沉思,半晌摇了摇头,“你现在是要包养我吗?”
他又一阵咳嗽,勉强理顺呼吸才接着说,“我是出来赚钱的,不是卖命的,你要玩我,总要给个时间吧。”
司惟的脸色沉下来,“你和别的老板也计时吗?”
乔知予大笑出声,“当然不。司先生,这是你的特别之处啊。”
司惟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半晌说“行”
,伸手替乔知予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