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听她这样说便收回了目光,眼底情绪有些复杂:“我知道。上次拿来的紫金车前已经给太子用过了,种子也被陈太医取了出来,放在了温泉庄子上培育。可那种子着实不好种,这么多天连芽都没有,季舟说的不好种植应该是真的。”
尚景明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夹在昭阳公主和朋友中间,她也是左右为难。现下这般也好,不管那紫金车前的种子最后种不种得出来,都与季舟无关了:“那殿下……”
昭阳忽的打断了她的话,抬眸看来时目光前所未有的凌厉:“你有没有想过,太子昏迷若是醒不过来,咱们怎么办?”
尚景明顿时哑然,过了会儿才说道:“太子良娣有孕,东宫将有皇孙。”
太子体弱,这未出生的孩子就是东宫的第一个皇孙。但除了这个孩子之外,成王府那边其实已经有了两个皇孙一个小郡主。只是成王死得不光彩,死后又被翻出了太多旧事,即便永宁帝心里再是偏宠这个儿子,也做不到再施恩成王府。
可要是太子死了,东宫良娣又只生出个小郡主,那接下来的展就很难说了……不,都不是难说,那简直就是成王和太子两派相争的延续。
尚景明想想都觉得有些心累,昭阳更是感到了无比的厌烦。
所以她干脆把事情戳破了:“良娣有孕不到七月,尚未临盆,也不知她腹中孩儿是男是女。若太子在此时出事,你觉得陛下会怎样做?”
尚景明抿唇不语,她不喜欢成王,也不喜欢成王府的皇孙。那两个皇孙她都见过,和成王如出一辙的脾性,会在皇帝面前撒娇卖乖,也会在人后冷酷的下令杖杀奴仆,而原因不过是因为那仆从不慎将茶水洒在了他的衣角上。
可皇帝就这么几个儿孙,要是都不能选……她的目光不由落在了昭阳公主身上,脑海里不可抑制的冒出了季舟曾经与她说过的妄言。
如果,如果太子没了,皇孙们又都不合适,那陛下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尚景明舔了舔唇,心“砰砰”
乱跳,声音不自觉有点哑:“殿下,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
皇宫和朝堂的事对于季舟两人来说实在有些遥远,她们没打算掺和,也不觉得自己能掺和得进去,便只顾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搬了新家,两人先用了好几日适应环境买菜置物,了解周围环境。联络邻里,建立基础的人际关系。做完这些就需要不少时候了。
季舟虽然不懂这时候的生活规则,但好在还有颜姝在,她只乖乖跟着做就好。
等季舟和颜姝拎着新鲜草莓送遍了周围邻里,获得了一众好评甚至一些订单后,时间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冬至日,天气也愈寒冷起来。
颜姝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季舟倒不怕冷,但为了合群也换上冬衣。
对于冬至,季舟在末世也只听说过这个节日,但实际上生存都是问题的末世人,是没有那个心力过节的。因此对于这头一次过的节日,季舟显得兴致勃勃:“明日便是冬至,咱们要做些什么?”
颜姝闻言便在心里细数了一下,往年冬至家里都做些什么先是要祭祖,父母对此最是看重。然后是吃饺子,据说是一直以来的传俗。此外每年她爹还会在冬至日画一副九九消寒图,也就是九朵九瓣的梅花,等冬至过后每天涂上一瓣。直到数九结束,春暖花开。
想罢,她便和季舟说了:“往年冬至,我家是要祭祖,吃饺子,画九九消寒图的。”
季舟听完,也就觉得这三样里只有吃饺子还算熟悉了。末世天天都在死人,根本不可能有人还想着祭祖,这习俗自然而然就消失了。饺子在末世也不常见,但季舟这两个月已经跟着颜姝在街上吃过了,滋味儿着实不错。至于九九消寒图是什么,她就更不知道了。
好在季舟的“无知”
在颜姝那里早就是常态了,见季舟听完一脸的茫然,便细细与她解释了起来。待说完九九消寒图,季舟也觉得有意思,便问:“那你会画吗?”
九九消寒图倒是不难画,颜姝便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难,我也会画的。”
季舟便竖起拇指,夸道:“我老婆就是厉害,什么都会。”
颜姝被她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既然明天要包饺子,还要画九九消寒图,那咱们今天就该准备起来了。”
说着取出外出时穿的大衣:“走吧,咱们买东西去。”
季舟点头,还说:“我就说家里好像少了什么,咱们那书房好像连笔墨都还没准备。”
颜姝顿时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也不知道是谁,早早与我说要跟我学字,结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就囫囵认了几个字。这么久过去,你连笔都还没摸过吧?”
季舟有些讪讪,她学字是不怎么上心,这话没法反驳。一开始她是接受不了重生一场忽然变文盲的落差,才着急的想要跟颜姝学认字,可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她才现,原来这个时代不识字的人才是大多数。也是因此,不识字也并不会影响生活,久而久之她也就惫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