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小侯爷突奇想,知道的也不多,只说等到了地方再让两人自己看。
京城大街人来人往,马车走得也很慢,坐在车上的人几乎感受不到马车的颠簸。尚景明刚从暗格里取出一包点心,准备招呼两人尝尝,刚还慢慢悠悠前行的马车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便一下子飞驰向前。车内的人被惯性带得东倒西歪,车外更是响起了行人的连连惊叫。
季舟眼疾手快一把护着了颜姝,自己的脑袋却磕在了车厢上,摔得她一阵头晕眼花。好在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很强,她很快恢复过来,感觉到马车颠簸的厉害,立刻便意识到外面出了问题。
她一把扯过刚从地板上爬起来的小侯爷,把颜姝交给了她:“帮我护着她。”
说完这话,季舟就扒着车厢出了马车,然后才现车夫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而拉车的马正在疯似的狂奔。一整条街都被撞得人仰马翻,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糕的是这马一路疯跑,结果跑上了一条死路季舟已经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是河堤,要是继续跑下去可能连人带车都得坠河!
这可不太妙,季舟立刻往前一跃跳上了马背,然后伸手死死拽住了缰绳。马儿又往前狂奔了几步,这才被迫人立而起,出了一声吃痛的嘶鸣。
马车“哐当”
一声,在河堤前停住了,车上两人狼狈的爬了出来。
尚景明倒是没忘记季舟嘱托,这时候还先扶了颜姝一把:“快,你先下马车。”
颜姝也不矫情,手脚并用的爬下马车,手脚还有些后怕的软。而尚景明也随后滚下了马车,看到近在咫尺的河堤,这才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季舟见两人下了马车,这才送了缰绳跳下马背。结果她才一离开,刚被制服的马儿就又起了疯,拖着车厢就继续往前跑,大有一心找死的意思。
谁都没想到还有这番变故,季舟也没来得及再次将马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带着马车坠了河。不过最后时刻,她倒是看见那马的眼睛是红的,显然不是普通的惊马那样简单。
季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正要和小侯爷掰扯掰扯是谁要害她,就见尚景明跌坐在地,脸色煞白煞白的,显然受到的惊吓不小她倒是会水,可要是被困在马车里坠河,谁也说不准她会不会慌乱,又能不能赶在呛水前从马车里钻出来逃生?
尚景明努力定了定神,然后从季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多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季舟看她如此都有些生不起气了,只觉得这家伙真是倒霉透顶。她走过去扶起颜姝,又蹲在尚景明面前,和她说了马眼的事:“我看那马不像是受惊,倒像是被下了药。还有刚才我出来时就没瞧见车夫,你该想想是谁要害你了。”
尚景明听罢点了点头,她显然也不信什么巧合或者意外。至于是谁要害她,她都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和成王脱不了关系,八成是被迁怒了。
三人又在原地缓了一阵。好在这里是京城,偷偷摸摸动手脚害人就算了,还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大张旗鼓的搞刺杀。
等缓过了这阵惊悸,小侯爷软着腿爬了起来:“抱歉,连累你们了,看宅子的事改日再说吧。”
她已经决定了,不管两人会不会推辞,这宅子她一定要送!
而另一边,季舟看着颜姝白的小脸,心疼的同时也彻底被激怒了。她垂下眸子掩住其中凌厉,心里也下了决定成王是吧,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第91章逃荒的第九十一天
“咚,咚,咚,咚……”
日暮时分,伴随着一阵响彻全城的鼓声,京城开始了宵禁。人们踏着鼓声急匆匆回返家中,白日里喧嚣热闹的街市,很快恢复了安静。
稍晚些时候,拱卫京师金吾卫便开始了巡逻,若是在晚间抓到了私自踏出坊市的人,轻则罚银重则下狱。因此京城的夜晚是安静的,除了一些身份特殊的高官贵胄偶尔出行,夜里唯一热闹的地方大概就是花街柳巷了。不过这对寻常百姓的生活并不妨碍,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日落而息。
今晚也是一样,入夜之后的京城一片安静,只偶尔有金吾卫打着灯笼在城里巡逻。他们身穿甲胄,十人一组,走在街上出甲胄摩擦的“唰唰”
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浓郁的夜色下,一道人影灵巧的避过了一队路过的金吾卫,侧身躲在了一片阴影中。
不多会儿,甲胄摩擦声远去,巡逻的金吾卫越走越远。一身黑衣的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清冷的月色洒落在她脸庞上,不是季舟又是谁?
季舟是个行事果断的人,白日刚和老婆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她心里下了决定要找成王报复,这报复就不能过夜。于是趁着天黑用一杯灵泉水哄睡了老婆,她当晚就溜出来了。
找不到成王府也没关系,这满城的草木都是她的眼线,夜风吹来植物们的哝哝细语,这偌大的京城对她来说根本没有秘密。
她顺着可爱植物们的指引,一路向北而行皇宫坐落在北方,皇亲国戚与高官们的府邸便也大多偏北。而成王身为皇帝唯二的儿子,五年前出宫建府,便将王府的位置选在了距离皇城最近的一条街。距离近到登上皇城的摘星楼,就能看见王府内的情形,而成王乘车出府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抵达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