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遭遇追杀,再加上有水泽阻路,季舟一行人很快改走了山道。
山道的情况比官道稍好一些,道路被淹的不多,季舟试探过水深之后就驾着马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等山道也走不通了,进山就不是马车能走的路了,于是弃车骑马。
季舟捡了四匹马做战利品,再加上已经喂熟的黑马,一共五匹马载着三个人又进了山。
尚景明幽怨的看了眼不肯让自己骑的黑马,又摸摸身下马儿的鬃毛,忧心忡忡:“这山里都没路,咱们就这样走,不会迷路吧?”
季舟和颜姝同乘一骑,两人倒是习惯了山中行走:“无妨,只要大致的方向不错,等回头再慢慢去找官道和城镇就是。咱们进了这深山,成王的人再想要杀你也调动不了那么多人力,会比走官道经过城镇更轻松些。”
唯一的问题就是风餐露宿,现在的天气已经不如两个月前暖和了。
尚景明还没想到山里过夜这一茬,她唉声叹气:“可是进了山,我的消息也传不出去,找不到人来接应的话,咱们真要靠自己走回京城吗?那也太幸苦了。”
季舟和颜姝没再接话,因为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抱怨无用。
三人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分天色忽变,又下起了雨。所幸她们及时找到了山洞落脚,这才免得被淋成落汤鸡的危险。
不大的山洞内,挤进了三个人五匹马。
尚景明站在山洞口不住张望,又一脸的忧心忡忡:“怎么又下雨了?这场雨不会又下个十天半月吧?被困在山里可危险了,要是遇到走蛟……”
季舟闻言摇摇头,反驳道:“不会,这几座山草木丰茂,不会有走蛟的。”
尚景明一朝被蛇咬,听到这话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她心里的忧虑依旧不少。只是抱怨的话她已经说了不少,要是再说就该惹人嫌弃了。
颜姝则没管这些,进山的日子她很熟悉,眼看着天色不早就开始生火架锅,准备晚饭。
三人刚从安平县出来不久,临走前季舟还在客栈里买了不少馒头肉干做干粮,这一顿不做饭也能有现成的吃。可一场秋雨一场寒,雨落之后的山里是很寒冷的,在山洞里生堆火可以取暖,顺便再煮一锅热汤喝了也能暖身。
汤煮好的时候,握在颜姝怀里睡了一天的小狸醒了。小猫神伸懒腰,寻着肉香味儿便去了火堆旁蹲守,它畏火也不敢靠前,就眼巴巴守着,时不时看颜姝一眼。
颜姝很快被猫儿看得受不了,小狸适时再撒个娇,她就把第一口肉投喂给了小猫。
尚景明在一旁看了,不免羡慕猫儿无忧无虑还有人偏心,心里的焦躁不知不觉散了些虽然遭遇追杀,但她们连猫都活得好好的,似乎也不必太过忧虑。
胡思乱想间,肉干煮的热汤就递到了面前,尚景明赶忙道谢接过。
季舟也同时收到了汤碗,然后一扭头才现颜姝自己两手空空。她一怔之后才想起,两人为了减轻赶路时的负累,准备的物资都是最低配置,也就是她们本来也只有两副碗筷。可现在同行的有三个人,尚景明用了一副,季舟手里再拿一副,颜姝当然就没了。
季舟可舍不得颜姝吃亏,哪怕这只是件小事,当即就把汤碗推了回去:“你先吃,我收尾。”
这话没毛病,两人从前做饭食物都是平分的,但颜姝的胃口哪里比得上季舟?所以每次吃饭最后都是季舟收尾,她会把颜姝吃不下的全部吃完。
两个人都习惯了,可现在这样处理好像又有些不同。
颜姝便递了一个馒头给季舟,自己也拿了一个:“不必,我们可以一起吃。”
尚景明这饭吃着吃着,牙就酸了,那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投喂也是真不避人。可她自己不想看了,越看越觉得心里酸,干脆端着碗去了山洞口。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但也不是滂沱大雨,就是淅淅沥沥下个没完。雨滴落在树枝上,落在草叶上,落在裸露的泥土上,只有少部分能够浸入地底,更多的雨水汇聚成汩汩水流,向着低矮处流淌而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山坡枯叶下。
时候渐晚,天色也渐沉,等三人吃过晚饭,暮色也已经笼罩了天地。
颜姝煮了饭,季舟就没打算让她收拾残局,于是自己收了碗筷跑去山洞口接着雨水洗锅洗碗。正忙着,肩膀冷不丁被推了一下,力道倒是不重。她回头一看才现是黑马又凑了过来,圆溜溜的马眼睛眨啊眨,大脑袋蹭来蹭去的讨食。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小狸学的,这马撒起娇来总有种猫里猫气的感觉。所幸季舟在城里又买了一大袋豆子补充,倒不缺豆苗来喂这几匹马。
鲜嫩的豆苗入口,黑马满足的轻鸣一声,其余四匹马听到动静也都凑了过来。
季舟倒也没有厚此薄彼,每匹马都给准备了一把豆苗投喂,怕颜姝认出自己又投喂的是豆苗,还偷偷躲着她。结果她躲过了颜姝的视线,倒是被尚景明看到了。
小侯爷读书习武,长成一副允文允武的优秀模样,只农事方面一窍不通,说一句五谷不分毫不夸张。她自然也没认出这是豆苗,只以为那是一把青草,对几匹马争先抢食有些不解,冷不丁凑上去:“你到底有什么魅力?我的黑风从前吃香喝辣,也没现在这样谄媚亲人啊。”
季舟被她冷不丁出声吓一跳,主要是自己刚动用异能怕被人现,闻言胡乱说道:“我怎么知道?可能就是这草鲜嫩,我刚在山洞口随便拔的。”
说完这话,季舟转身就在洞口随便薅了把草,准备喂给马儿糊弄糊弄小侯爷。可就在这时一阵风过,季舟脸上轻松的表情忽的一变,脸色蓦地凝重起来。
尚景明最擅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到了,忙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