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姝对此倒没什么想法,只默默将锅和粮袋搬了出来:“今日天有些晚了,你就别进山打猎了,咱们煮点粥将就将就吧。”
季舟还在想承平驿站的事,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应承下来:“也行。”
两个人于是埋锅造饭,很快便点燃篝火忙碌起来。而做饭这种事大部分都是颜姝在忙,季舟也就烧个火打个下手,闲了她就望着跳跃的火焰走了神。
承平驿站的情况很不对劲,天灾时死几个人不算什么,驿站里的人也不是不能死。可他们死的时间太不对了,七天之内,那时钦差都已经抵达了长兴县,赈灾不说卓有成效,但至少也将大部分流民拦在了长兴县以北,情况比起之前肯定是要好上不少的。
可偏偏这时候承平驿站出事了,距离长兴县不到一天路程的驿站,悄无声息人就死绝了。而杀了驿站所有人的暴徒可能还没有离开,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占据了驿站。
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别有所图?
季舟仗着异能不怎么爱动脑子,但她觉得应该是后者。
正煮着粥的颜姝忽然听她叹了口气,搅合粥的勺子也不由顿了顿,问道:“你叹什么气呢?”
季舟这时候以及回神了,一手托着腮闷闷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麻烦。你说咱们就是逃个荒,怎么就遇到这么多事呢?”
颜姝听她这样说,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黄金马车。没办法,实在是印象深刻,看到砸出金子时她心里也是想过幕后之事的,只不过那肯定是桩大案,甚至惊动了钦差,显然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掺和。于是她忍下了好奇心,私下都没和季舟谈论过这事。
不过这个念头过后,她很快又想到了日暮时看到的冲出驿站的几人。虽然天已经黑了她没看清对方神色,但对上之后她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仿佛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盯上了。
恰好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凉意拂过她后颈,颜姝顿时打了个激灵,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时候面前的火堆也不嫌热了,颜姝下意识就往季舟身边凑了凑。这回换季舟问她:“怎么了?”
问完见她搓着胳膊,于是又补了一句:“你觉得冷吗?”
七月已过,如今已是八月过半,中秋就在这两日,天边的月亮已经越来越圆。只不过逃荒路上前途未卜,谁也没心思庆祝这团圆的日子。相反无数人仰头看着今年明月,恐怕都要为失去的亲人掬一把泪,那是越看越伤心。
颜姝她爹也没找到,季舟便从不曾提过中秋的事,但中秋都过了,天气转凉也是正常的。白日里烈日当头还好,依旧能晒得人脱层皮,可夜里却是真能感觉到夜风裹挟的凉意了。
当然,颜姝搓胳膊不是为了这个,她又往季舟身边靠了靠:“不是,我是想起之前驿站的事了。其实我都没进驿站去过,也没看清驿站里冲出来的人。但我就是觉得那些人怪怪的,只看了一眼后背都在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季舟想说毒蛇盯上她的时候,颜姝根本没察觉,每次都是她偷偷把蛇掐死扔掉的。可颜姝的话又让她想起了驿站的怪异,当即放下吐槽安抚道:“没事,这里距离承平驿站已经很远了。”
颜姝轻轻“嗯”
了一声,还是如往常一样靠在季舟身边汲取安全感。
季舟对这样的亲近当然是欣然接受,不过她也怕颜姝多想,于是找了个话题转移对方注意力:“对了,小狸呢,你有看到它跑哪儿去了吗?”
颜姝听她说起猫,这才下意识寻找起来,结果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猫影子:“这,我一时没注意,小狸不会是跑了吧?”
小狸花又怂又乖,偶尔会亮爪子,但有的吃就跟定了两人。所以虽然收养猫儿的时间不长,两人对它也没太多拘束,别说找个笼子关起来了,连个项圈都没给它戴。这会儿小猫要是跑了,附近就是它熟悉的山林,那可真没地方找去。
颜姝便有些懊恼,今天驿站那一场意外之后,岂止是季舟心不在焉,她也是一样的,所以都没注意到小狸什么时候溜走的。
季舟看看锅里的白粥,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林,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种直觉那猫儿莫不是看到她们肉吃完了,看不上这锅白粥,所以自己出去打野食了吧?
当然,要是小猫自己猎到猎物,把自己养的挺好,估计也就看不上这刚结识的两脚兽了。
季舟头一次养猫,还有点舍不得,于是扔掉木柴站了起来:“小姝你在这里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颜姝还来不及问她要去哪儿,这人就跟阵风一样钻进了道旁的树林里……她忽然觉得这人也没那么靠谱了,刚才还知道关心安慰她,结果一转头人就撒手没了。
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颜姝无奈的看了眼锅里的白粥,继续拿着勺子搅动起来。
好在季舟说马上回来是真的很快,锅里的粥才煮到半熟,米香刚刚弥漫,就见她又一阵风似的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定睛再一看,她倒也不是白跑的,手里还多了一只鸽子大的鸟。
等她走近了,颜姝借着火光才看清,季舟手里抓着的是只斑鸠。
见她看来,季舟还举起手里的斑鸠晃了晃:“没去深山,这路边的林子里也就剩些鸟了。斑鸠肉不多,但放锅里和粥一起煮,好歹也是锅肉粥。”
颜姝当然没有嫌弃,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跑很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