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川站在他身侧,偏头看了他一眼。
“它的规模和第二基地相仿,但地理位置更偏远,周围是荒漠地形,灰域的覆盖面积比第二基地周边更大。它能安全至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的隔离性。”
“隔离性……”
陆执川说,“也便于事故控制。”
黎隅没有再问下去。他走进白塔大门时,贝塔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只刚修好的通讯器,看到他们一起回来,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陆队,有你的通讯。”
贝塔把手里那只通讯器递过来,“西区那边刚传回消息,说在管道加固段的另一处岔口现了新的活动痕迹。”
陆执川接过通讯器,黎隅到另一边接了一杯水,小口抿着。
贝塔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们去科研所有什么收获吗?”
黎隅想了想,“算是有一点。”
贝塔点头,没有再多问更具体的内容了。
陆执川正在和通讯器那边的人说着话,黎隅隔着一整个大厅,只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他端着水杯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陆执川身上,意识到那通电话的内容大概不算愉快。
果然,陆执川挂断通讯后转向他时,眉心那道极浅的褶皱还没有完全松开。
陆执川带着滕海和白塔另外一个半畸变者出了门。
黎隅没有打扰他们。
当天傍晚,科研所那边送来了新的检测报告。曹冉亲自跑了一趟白塔,把一摞打印好的数据页交到黎隅手上,顺便还带了一只保温盒,说是方博士让她顺路捎过来的,里面装着食堂做的肉汤。
黎隅打开保温盒,汤面上浮着几块炖得酥烂的肉块,气味浓郁。他端着盒子坐在桌边喝了一口,确实比白塔的配给食物好吃很多。
曹冉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着一本旧笔记本,一边等他喝完,一边用笔在本子上勾画着什么。黎隅埋头吃了大半碗之后,才注意到她在画什么。
一只蜘蛛的形态图,背部的分节结构标注得非常细致,旁边用箭头引出了几段文字说明。
“这是根据你之前在管道里看到的那个污染者的形态画的。”
曹冉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他看,“方博士说这个结构的分布方式非常规整,不像是自然变异出来的,更像是有意识设计过的。比如这些关节的连接角度,”
她用笔尖点了点蜘蛛触肢根部的位置,“所有触肢的附着点在同一个水平面上,间距均匀,应该是通过某种模板进行定位的。”
黎隅放下勺子,凑近看了看那张图,“有模板的话,那做手术的人手上应该有一整套标准的操作流程。不是每次临时设计的。”
曹冉点了点头,“方博士也是这样推断的。所以他不觉得这是孤例。如果有人在继续做方舟计划的实验,他可能做了不止一次。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失败的案例,也许还有其他的,只是还没有被现。”
曹冉走后,黎隅把那摞报告带回房间,坐在桌前一张一张翻完。
陆执川在楼下和贝塔交代完事情后也上了楼。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黎隅正趴在桌面上,面前摊着那份草图,手里捏着一支笔,在纸页边缘画着几道潦草的线条。
陆执川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从草图移到黎隅的侧脸上,“你怀疑什么?”
黎隅抬起头来,“我觉得那个污染者之所以一直待在地下管道里,是因为它被设计成那个功能了。如果它只是实验失败的产物,为什么没有直接销毁?留在管道里,定期维护,给它在那个房间里留了垫子和食物残渣……这些都不符合‘废弃品’的处理逻辑。”
黎隅几不可查地在“废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