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是在笑的时候就想好了要走?
江眠生把脸埋进掌心,肩背微微颤抖着,他一个人坐了很久,久到窗外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亮白,他才慢慢站起来。
从那天开始,江眠生开始找人。
他查了航班记录、酒店登记、出入境信息,但栗遥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所有的线索都中断在某个中转机场。
那些报道和舆论还在酵,江眠生的公司股价跌了一周,他请了几天假,没有去公司。
有人邮件来问合作,他转给助理处理,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封封被退回的邮件,了很久的呆。
江家那边的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说了栗遥离开的事,开始在几个行业群里散布消息,说江眠生“精神状态不稳定”
“无法胜任公司管理”
。
有几家媒体联系他做采访,他拒绝了,然后那篇通稿就变成了“江眠生拒绝对近期传闻作出回应,知情人称其情绪低迷、疑受情伤影响”
。
然后,江家人联手提交了一份申请,理由是
江眠生作为公司法人代表,行为失常,已不适合继续担任经营管理职务,需接受疗养观察。
……
那天,江眠生接到了他大姐江鸣的电话。
女人的声音带着关切,说:“眠生啊,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不能这样耗下去,得好好调养调养。”
江眠生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别意,或者说他听出来了,但已经没有力气去应对。
他当时正站在栗遥离开的那个路口,雨水顺着他的梢往下滴,他握着手机的手冻得红。
“我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他说。
“怎么能无关呢,你看看你最近的状态,公司那边董事会都说了,你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继续担任法人。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个很专业的疗养院,环境特别好,你先过去住一阵子,把身体养好。”
“我不需要”
“眠生,”
江鸣的声音放轻了,“这是妈妈的意思。你不要让我们难做。你在那边好好调理,等你好了自然就出来了。”
江眠生收到法院传票那天,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他手边的文件上,把纸页照得微微烫。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栗遥的号码还是关机。
那些日子积压的疲惫、焦虑、愤怒和茫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江眠生没想到那些人会来得这么快。
三天后的傍晚,江眠生刚从公司出来,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出示了一份文件:
“江先生,这是法院出具的暂时监护令,请您配合我们前往指定机构接受观察和治疗。”
江眠生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那份文件,又落回那人的脸上:“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文件已经送达您的公司地址,”
那人说,“请您配合。”
江眠生转身要走,另一个人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臂,指节掐进他小臂的肌肉里,江眠生吃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