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辰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如果输入的是物理驱动因子,而不是原始探测信号……」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按在键盘上。
「那么在破裂发生前很长一段时间,哪怕传感器上的传统参数只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这些基于物理因果构造出来的因子,也可能已经在数学空间里出现明显变化。」
不需要等到137毫秒。
可能是200毫秒。
可能是300毫秒。
甚至更早。
因为模型知道的,不再是某个数值超标了,所以可能要破裂。
而是某种物理机制已经启动,系统正在沿着一条危险路径演化。
啪。
徐辰敲下回车键,调出了空白的代码编辑器。
紧接着,他又在旁边打开数学演算画板,开始从MHD方程中拆解那些可能被忽略的耦合项。
磁剪切。
电流梯度。
磁岛宽度的非线性增长。
局部耗散率与扰动模态之间的耦合。
一个又一个变量,被他从复杂方程中抽离出来,重新组合。
……
房间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冷白色的微光。
徐辰十指翻飞,思路如泉涌。
「既然问题的核心在于找病因,那就不能只盯着结果变量。」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一瞬,随后把屏幕分成两栏:左边是MHD方程,右边是他自己列出来的破裂前兆。
标准的磁流体力学方程组,连续性方程丶动量方程丶感应方程丶能量方程,像四根主梁一样立在页面中央。
?ρ?t+?·(ρv)=0
ρ(?v?t+v·?v)=-?p+J×B+?·Π
?B?t=?×(v×B-ηJ)
再往下,是闭合关系。
J=(1μ?)?×B,且?·B=0。
这些式子徐辰闭着眼都能默出来。真正难的,不是背,而是从这些看似平静的方程里,嗅出哪一项先开始「变坏」。
他先从最直观的物理图景切入。
托卡马克里的等离子体,不是普通流体。它一边被强磁场拴着,一边还在上亿度高温下疯狂想逃。外面看着像个安静的环,里面却是磁约束丶压强梯度丶电流剖面丶磁岛丶撕裂模一起角力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