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皮在舌尖轻轻一压,瞬间化开。
那是一种极致的胶质感,带着浓郁的鱼鲜,却没有任何腥味。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口腔里只剩下那种纯粹丶深沉的鲜美。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睛。
毒?
哪里来的毒?这分明是人间至味!
他顾不得形象,又夹起一块鱼肉。
鱼肉雪白,入口即化,连一点鱼刺都没有。
那种醇厚与鲜美,在口中炸开,让每一个味蕾都欢呼雀跃。
「好吃————好吃————」
李世民喃喃自语。
他看着狼吞虎咽的太子,方才的怒气,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鲜味彻底冲散。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儿子如此放松地吃东西。
李承乾平时在宫里吃饭,总是小心翼翼,食不言寝不语,规矩得让人心疼。
可现在,他低着头,大口扒着碗里的鱼肉,连嘴角沾了汤汁都浑然不觉。
「父皇————」
李承乾吃了几口,终于抬起头,却有些不敢看李世民的眼睛,「儿臣————儿臣知道不该逃课。」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许多。
「只是那些经义,那些策论————儿臣背不下来,也想不明白。夫子们说的治国之道,父皇所教的帝王心术,儿臣总觉得隔着一层————一层什么都摸不着的东西。
7
李世民没有责骂,他只是默默地又夹起一块鱼肉,放进李承乾的碗里。
「慢慢吃,别噎着。」
这是他第一次,在李承乾谈及学业烦恼时,没有严厉训斥,反而给他夹菜。
李承乾愣了愣,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
李世民脸上已经没有了怒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那鱼肉的鲜美,似乎也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虑。
「治大国,若烹小鲜。」
李世民夹起一块鱼肉,慢慢送入口中,神色复杂。
他脑海里回荡着苏牧刚刚烹饪河豚的场景。
那种对剧毒之物的精准把控,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技艺。
这苏牧,是在暗示他什么?
治国,就像烹饪这河豚。
这世上有毒之物,亦可入味。
那些看似棘手的朝堂之事,那些看似不可用的臣子,是否也能像这河豚一般,只要处理得当,便可化为极致的美味,为大唐所用?
此子,深不可测!
李世民心里想着,对苏牧的敬意又深了一层。他觉得苏牧是在通过这道菜,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治国课。
「锅锅,还有吗鸭?」
小兕子吃完一碗,舔了舔嘴巴,又奶声奶气地问苏牧。
苏牧笑了笑,又给她盛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