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煤耐烧,一块能顶一个时辰。封上风口,这一炉子能烧一整宿不灭。」
屋里的温度开始变了。
原本那种阴冷刺骨的感觉,被炉子散发出来的热浪一点点逼退。
最关键的是那个炕。
炉子里的热气顺着烟道钻进了炕底下。
苏牧伸手摸了摸炕沿。
「差不多了。」
他在炕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草席,又垫上一层褥子。
「太上皇,您老寒腿不是犯了吗?上去躺躺?」
苏牧拍了拍热乎乎的炕头。
李渊将信将疑。
他这老寒腿是陈年旧疾,一到阴天下雪就钻心地疼,就算在寝宫里烧着银霜炭,那热气也是往上飘,腿脚照样冰凉。
他在李世民的搀扶下,脱了鞋,费劲地爬上那个半人高的土台子。
刚一坐下。
李渊浑身一激灵。
一股子温吞醇厚的热气,隔着褥子,源源不断地往屁股底下钻,顺着大腿根一路往上涌。
那感觉不像是烤火那种燥热,倒像是整个人泡进了温水里。
「嘶————」
李渊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舒坦的长叹,「这————这地儿————」
他乾脆也不坐着了,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摊平在炕上。
热气烘着后背,把那几根骨头缝里的寒气都给逼了出来。
「怎么样?」
李世民有些眼热,看老爷子那表情,跟升仙了似的。
「别吵吵!」
李渊摆了摆手,一脸享受,「这地儿归朕了!谁也别想让朕下去!」
小兕子看阿翁躺得那么舒服,也蹬掉小鞋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哇!热乎乎哒!」
小丫头在炕上打了个滚,把脸贴在褥子上。
「锅锅!这里好暖和!比阿耶的龙床还要暖和一百倍!」
李世民脸上挂不住了。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把手伸进被褥底下摸了一把。
滚烫!
那种烫不是表皮的烫,是实打实的丶存得住的热乎气。
这外面大雪纷飞,滴水成冰。这破柴房里,光靠几个煤球和一堆烂泥砖头,竟然整出了春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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